“我要是不问你还瞒着,你傻不傻啊!”陆小青声音陡然拔高,唾沫星子喷到陆鲤脸上:“她让你嫁你就嫁,你怎么就这么听话,陆鲤!你是想气死我是不是!?”
陆鲤眼皮有些发烫,他看着她,良久,低下头去,“青青阿姊,我刚去姨母家的时候很羡慕小满。”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鸡腿哥儿也是可以吃的,姨母把鸡蛋都给他吃,姨父每次上晓市都会给他买喜欢吃的零嘴,我跟小满一块上晓市卖笋,得来的钱他给自己买了喜欢的首饰。”
“当时我就在想,他阿爹不会骂他吗?”
“我替他忐忑了一路,回去以后姨父夸他漂亮。”
“我才明白我跟他一样是哥儿,但我们其实是不同的。”
怎么会不羡慕呢。
何小满是被阿爹阿娘捧在手心里的珍珠,而他是人人可脚踏的泥土。
陆小青就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浑身发凉。
“那段时间我也怨恨老天待我不公,可我看到阿宁哥才发现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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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还有人比我难。”
“我有阿娘、青青阿姊护我,他替他弟弟承担了一切骂名,苦苦支撑,拿命在搏。”
陆鲤抬起头,眼里有泪花在闪烁:“我在阿姊的话本里看到过山匪,那些山匪都是因为家道中落,又或者被逼的活不下去了,一开始也曾良心受到谴责,后来他们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这世道当坏人比当好人容易的多,他却能守住底线。”
“我知道村里人都说我不检点。”
陆小青捂住嘴,肩膀发抖,她努力克制呜咽声却还是泄露了一星半点:“他们都放屁,你别听他们那么说...”
出乎意料的是陆鲤看起来并不难过,他只是看着陆小青说:“阿姊,我现在明白了一个道理,不是别人说一个人不好就一定是不好的。”
“就像喝水,凉不凉、热不热只有自己知道。”
陆小青怔怔的看着他,第一次发现本来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孩长大了。
依依不舍送别陆小青,陆鲤站在原地多久程柯宁就看了多久。
年轻的夫郎仍旧消瘦,脸上却再也不见初见时的哀愁。
程柯宁始终觉得,那样一双漂亮的眼睛不该哭的。
杜桂兰厨艺不错,整鸡凉水下锅焯去血沫。
山鸡不适合炖,因为肉质紧实,比起家鸡更适合白灼,葱姜去腥,断生以后投入凉水改刀剁成小块,蘸水丹棱村的做法喜欢将葱姜蒜剁成沫,热油激发香气,淋上一些酱油便足够美味。
吃完饭,因为第二天还要赶晓市,两人早早熄灯睡下。
夏夜蚊虫多了很多,陆鲤早早将屋子角角落落熏上艾草,窗外此起彼伏的水鸡叫声让人睡不着觉。
水鸡肉质肥美,田野遍地都是是庄稼人唾手可得的美味,但由于频繁捕捞水鸡导致虫害颇多,近些年已经被明令禁止了,要是被府衙发现打十几大板都是轻的。
但镇上好这一口的富户大有人在,故而一些农户还是愿意铤而走险,将水鸡装进去瓤的冬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