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二十六章
    什么时候走?”

    “天亮就走。”

    听到答案陆鲤紧绷的心突然松了下来,只是松了一半又感到羞愧,他居然因为他离开而高兴。

    又是一阵沉默。

    想到白天的话,陆鲤虽然没问,但程柯宁没打算瞒陆鲤,“阿条是我十一岁那年养的。”

    “阿爹说山里的小子都得养条犬,他亲自带我去村头老猎户家里挑的,我一眼就相中了它,春财跟它玩的好,看阿条被我抱走了就开始鬼哭狼嚎,阿爹瞧它可怜索性把它也买来了。”

    “阿条很聪明,我教的手势一学就会,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带它进山,阿爹给我做了把小弩,但我愚笨,准头一直都不好,得亏它我才猎到了一只灰兔...”

    他平静的说了很多,陆鲤看不到他的表情,但知道他是思念阿条的。

    人是记不住不在意的东西的。

    陆鲤忍不住去看月光下男人的倒影,只觉得好像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那次...它其实可以跑的...那段时间天一下子就冷了,我进了两次山都一无所获,听闻药铺的掌柜重金收购一种草药,那草药生长得地方人迹罕至,就是我阿爹都鲜少去,我仗着一身本事带着阿条去了...”

    “那天的天气很不好,风雪很大,我误入了狼的地盘...是阿条拼死将我救出来的...”

    事情发生了这么久,其中的凶险程柯宁未曾对旁人提及,就连杜桂兰都是不清楚的。他是个男人,需要养家,说出来除了让他阿奶担心,改变不了什么。

    如今开口,程柯宁也没想到说出来会这么容易。

    他突然有些后悔,他这样刀口舔血的人是不该娶夫郎的。

    小时候阿爹每回进山阿娘都不高兴。

    那时候的小柯宁不明白阿娘为什么要不高兴,只觉得阿爹每次都能猎好多猎物回来,别人家的阿爹可都没这样的本事呢。

    直到有回,他阿爹去了山里好久都不曾回来,找熟识的猎户帮忙进山找了两天,阿娘那时候还怀着阿囡,因为担惊受怕差点小产,他看着阿娘苍白的脸,突然就懂了。

    这世道,家里男人要是没了,拖着孩子的女人、夫郎会过得很难,那样的处境下,很多孩子是长不大的。

    后来阿娘让他去读书,书读了几年终究还是走上了他阿爹的道路。

    程柯宁不后悔,程家就是靠打猎好起来的,如果不是凭着这项本事他也不可能在他阿爹走后将这个家撑下来。

    他不愿意耽误别人,所以一直不愿成家,可他还是求娶了陆鲤。

    程柯宁最近已经不做梦了,但还是会想到梦里的“他”。

    话本般戏剧性的开始,画卷上匆匆一面,再次见到,小相上的哥儿已是他人妻。

    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他,这次若是错过,定是要悔的。

    这次?

    程柯宁不明白为什么要用“这次。”

    没等想明白,程柯宁在陆鲤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他这样的人...罢了...是他不好...

    “将来,我若有个万一...”

    陆鲤的心突突跳了两下,他不明白身侧的男人为什么要提这样沉重的话题,“你别这么说。”

    “你就找人嫁了吧,往后我会努力赚钱,你都带走也好找个好些的归宿...你偶尔回来照看下阿奶就好...”

    他这话叫陆鲤伤心,他坐了起来,看着背对着他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咬紧牙关:“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说完陆鲤抿住唇,脸上肌肉像是被冷气冻住了,否则怎么会酸的这样厉害呢?牙齿酸,鼻子酸,眼眶也跟着发酸,“那你娶我做什么?!”

    “我...”程柯宁一下子说不出话了。

    “这天下可怜的哥儿多了,你为何独独可怜我?”陆鲤将脸埋在被褥里,强忍着眼泪。

    “对不起...”

    黑暗中,两人的视线交汇,分明是看不清的,但这间屋子除了他们两又还有什么人呢?

    那一瞬间,程柯宁得心酸胀的厉害。

    陆鲤背过身去,不在说话,长久的沉默让彼此的呼吸十分明显。

    程柯宁沉默了一会开口道:“陈叔家里的大花下崽了,过两天我问他要只去。”

    他将春财带走,到底是不放心的。

    程柯宁转过头,隔着被子,看到陆鲤露出的一点肩头,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两人的距离好远。

    他没讨过任何人的欢心,一张嘴也从来没说过什么好听的话,“你别生气...”

    就在他以为陆鲤不会理睬他的时候,程柯宁突然听到了“嗯”的一声。

    那道声音很小,闯进耳朵甚至还没外面的虫子叫声大,却一下子击中了心坎儿,酥麻的厉害。

    天还没亮的时候陆鲤就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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