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该如何说是因为他曾做了个梦...
大概在看到那张小相起,他开始频繁做梦,那个梦分外冗长,他像一个看客,但奇怪的是视角却是自己的,就好像自己亲身经历的一样。
梦里的“他”也看到了一张小相,看不清小相上的五官,而后就是零碎的片段,有时候会梦到雨夜,有时候是荒芜的坟地,长久的失眠令他无比焦躁。
他找了郎中,也煎了草药,都于事无补。
郎中说要对症下药,思来想去程柯宁认为问题应该出自那张小相上。
程柯宁开始关注那个名叫陆鲤的哥儿,不再是王美凤介绍时的印象,而是更加生动的、具象化的他。
人好像只要有了执念,以前遇不到的人就会开始相遇。
陆鲤晕倒的那次是,采蘑菇的那次也是。
“我不知道。”
他被那虚无缥缈的梦驱使,介入了他人因果,奇怪的是桩桩件件都并无悔意。
*
天还黑的时候陆鲤就起了,他用布包好饼子,跟何小满一人背着一个竹篓等了一会儿,昨天一块挖笋的哥儿陆陆续续也都到了。
昨天他们就约好了,要一块去晓市。何大根早早就为他们借了辆牛车,哥儿几个浩浩荡荡往上一挤,竹篓搂在身前,麻杆做的火把随着牛车的走动摇曳。
天将破晓的时候,山红镇到了,这会光景已经人来人往了。
晓市的赋税不重,上街道司花上三文钱就可以领一块小牌,陆鲤分到的位置不太好,他将竹篓放到地上,往地上铺了一块破布,春笋昨天用黑布盖着,今天拿出来上面的泥土看着都还是新鲜的,想到这些春笋能换一个好价钱,陆鲤心里松快不少。
街道对面的麻小小扯着嗓子叫卖,陆鲤心里也有了紧迫感,他也跟着叫卖,但声音总是被旁边商贩的叫卖声压了一头。
所幸他们挖的这批春笋是头一批,目前在晓市并不多见,刚摆出来没多久就有一婶子过来问价。
“婶子,三十文钱足两。”
价格是大家在路上就商量好的,陆鲤此前也经常跟着陆春根来晓市摆摊,故而并不怯场。
婶子穿着体面,手里挎着一个竹篮,她弯腰挑拣了一会,直起身子从怀里掏出帕子擦了擦手。
“十五文钱,你这价钱都够我买条鱼了。”笋子重,一根上秤都得去掉三、四两,要不是家里来了客人要充充场面,她才舍不得买这么贵的东西。
陆鲤面露难色,且不说这笋就卖这么一段时间,头茬笋才能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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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价钱,他一路背来路途遥远,真真真就赚了一个辛苦钱。
“婶子,这些笋都是我亲手挖的,丹棱到镇上那么多路,真不赚钱。”
今年入春特别早,正是春寒料峭的时候,早上就是裹袄子都不算过分。
陆鲤到何家就带了几身衣服,最厚的已经被他穿在身上了,他的夹袄不是新做的,棉花都陈了穿起来就不太暖,这会儿露出来的脚脖跟手都是通红的。
王美凤倒是拿了何小满的袄子给他,无奈两人身形相差实在太大,新做一件袄子是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