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朕要活的
    “魏大人所指的‘异常之物’,” 她试探着开口,声音愈发干涩,“莫非是……赏赐头面本身?”

    魏谦的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光芒。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压力,一种催促。

    苏念雪知道,自己必须说点什么。不能全是实话,但也不能全是假话。

    “太后赏赐,乃莫大恩荣,何来异常?” 她先定了基调,然后话锋微转,“只是……臣妾当时伤病交加,见那套头面金玉璀璨,华贵非凡,自觉气色衰败,仪容不整,恐不配戴,反失了体统,故而命人封存。此事,严嬷嬷当时也在场,可作证。”

    她将“异常”引向自己“不配戴”的“自卑心理”,合情合理。

    “只是如此?” 魏谦追问,目光如钩。

    “……” 苏念雪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下定决心,然后才用更低、更轻的声音道,“除此之外……臣妾斗胆,当时确有一丝不妥之感。”

    “何处不妥?”

    “那套头面,太过……簇新。” 苏念雪斟酌着用词,“金玉光泽耀目,像是……从未被人佩戴过。太后娘娘仁慈,所赐之物自然皆是上品。只是……臣妾听闻,宫中所赐,有时也会是娘娘平日喜爱、或曾用过的旧物,以示亲厚。这般全然崭新的……倒是少见。”

    她这话说得极其委婉,甚至带着点“不识抬举”的惶恐。

    但内里的意思,魏谦岂能听不出来?

    他在怀疑赏赐的头面被动过手脚,而她在暗示,这头面“新”得有点奇怪,不像太后惯常赏人的“旧物”,倒像是……特意为了这次赏赐,新打制的?

    这其中的意味,就深了。

    是为了彰显恩宠?

    还是因为……旧物不便做手脚,新物才更容易“安排”?

    魏谦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郡君心细如发。”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听不出褒贬。

    随即,他话题又是一转,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那枚耳坠,另一只,太后昨日已派人送还。郡君可验看过了?”

    终于问到这个了!

    苏念雪心头一紧,面上却适时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与如释重负:

    “是。严嬷嬷昨日已将此耳坠送至。臣妾已验看,确与太后当日赏赐的另一只一般无二。太后娘娘慈恩浩荡,体恤下情,主动以物证为臣妾辩白,臣妾感激涕零,铭感五内。”

    她将姿态放得极低,一口一个“太后慈恩”,将太后此举定性为“主动为臣下辩白”的仁慈之举。

    魏谦静静听着,等她说完,才缓缓道:

    “太后娘娘仁德,体恤臣下,乃郡君之福,亦是朝廷之福。”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毫无破绽。

    但苏念雪却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魏谦没有对太后“物归原主”的行为本身做出任何评价,只是肯定了“太后仁德”这个事实。这是一种谨慎的、不置可否的态度。

    “有太后娘娘明鉴,陛下圣裁,魏大人明察,臣妾相信,真相定能大白于天下。” 苏念雪顺着他的话说道,再次将皇帝和魏谦本人也捧了上去。

    魏谦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有些复杂,似乎有审视,有衡量,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怜悯?

    怜悯?

    苏念雪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下一秒,魏谦说出的话,却让她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安远侯世子赵慷,” 魏谦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字字如锤,敲在苏念雪心上,“于西山锐健营驻地外三十里,一处荒废山神庙中,被找到了。”

    找到了?!

    苏念雪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是死是活?

    魏谦继续道,语气无波无澜:“人还活着。”

    还活着!苏念雪心中稍定,但随即涌起更大的疑惑。活着?那为何失踪?又为何出现在荒废的山神庙?

    “但,” 魏谦的转折来了,像一把冰冷的刀,悬在了半空,“神智昏乱,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经随行军医及后续赶到的太医查验,乃中了一种奇毒。”

    奇毒!

    苏念雪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身下的被褥。

    “何种毒?症状如何?”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症状……” 魏谦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冰凌,刺向苏念雪,“与宫宴之上,安远侯夫人毒发之初,有七分相似。面皮紫涨,喉中嗬嗬有声,四肢抽搐。只是赵将军身体强健,中毒似也较浅,未及致命,但毒性侵扰脑髓,以致……形同痴傻。”

    形同痴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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