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图穷匕见
必主动卷入,还将自己赏赐的东西与命案直接联系起来?

    除非……

    除非她不得不这么做。

    除非,有什么原因,迫使她必须立刻、马上,将这对耳坠的“清白”与苏念雪撇清。

    是什么原因?

    苏念雪脑中飞速运转。

    是皇帝施压?

    是慎刑司查到了什么,让太后感到危险,不得不弃车保帅,抛出“盗取”的说法,将自己和苏念雪都摘出来?

    还是……太后与“西山先生”并非一伙,甚至可能存在某种对立?太后此举,是在向皇帝,或者向其他势力,表明某种态度?

    又或者,这根本就是另一个陷阱?

    用“物归原主”的方式,坐实这对耳坠是“赏赐之物”,进而将“盗窃”、“构陷”的罪名,牢牢钉在某个看不见的“奸人”身上?而这个“奸人”,最终会是谁?

    “郡君,” 严嬷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此物已送到。太后娘娘的意思,想必郡君已经明了。还望郡君……好自为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慢,很重。

    目光再次与苏念雪对上,里面充满了警告、威压,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厌烦?

    她在厌烦什么?

    厌烦这趟差事?

    还是厌烦苏念雪这个“麻烦”?

    “臣妾,多谢太后娘娘恩典。” 苏念雪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翻涌的情绪,声音平静无波,“此物,臣妾收下了。定会向魏大人和陛下,禀明太后娘娘的深意。”

    “郡君明白就好。” 严嬷嬷似乎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冰冷。

    “老奴还要回慈宁宫向娘娘复命,就不多叨扰了。告辞。”

    她再次屈膝行礼,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开了芷萝轩。

    门重新关上。

    将太后宫中那特有的、混合着沉重檀香和药味的冰冷气息,也关在了门外。

    屋内,只剩下苏念雪、青黛,和那枚躺在紫檀木盒中、沉默得令人心悸的红宝耳坠。

    “郡君……” 青黛的声音带着颤抖,捧着盒子的手也在微微发抖,“这……太后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苏念雪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丝讥讽,“有人想尽快把‘耳坠’这件事了结。把这盆脏水,泼到那个看不见的‘奸人’头上。把我和太后,都从这泥潭里,暂时摘出来。”

    “可……这对耳坠,明明……”

    “明明可能都是假的?或者,一真一假?” 苏念雪冷笑,“谁在乎呢?重要的是,现在‘另一只’出现了,‘赏赐之物成对’的说法成立了。至于哪只是真的,哪只是假的,哪只被下了毒,哪只干干净净……重要吗?”

    她伸手,从盒中拈起那枚耳坠。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金托的背面,錾花精致,没有任何污渍或粉末。

    在光线下,红宝石内部纯净,折射出美丽而冰冷的光。

    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但越是没有问题,就越是有问题。

    “收起来吧。和那张图,分开藏好。” 苏念雪将耳坠放回盒中,盖上盖子。

    “是。” 青黛连忙将盒子也用油纸包好,塞进另一个暗袋。

    做完这一切,主仆二人相顾无言。

    只觉得这间小小的芷萝轩,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无声的漩涡。

    太后、皇帝、慎刑司、西山、神秘的送图人、失踪的将军、暴毙的太监、郝太监……无数只手,在看不见的水面下搅动、撕扯。

    而她们,就在这漩涡的中心,随波沉浮,随时可能被彻底吞噬。

    窗外,天色不知不觉,已经完全黑透了。

    没有星月。

    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和宫墙深处传来的、隐约的、仿佛永不停歇的更漏声。

    腊月廿九的夜,比前一晚,更加寒冷,更加漫长。

    苏念雪重新躺回床上,拉紧单薄的锦被。

    背上的伤,疼得几乎麻木。

    但她的脑子,却异常清醒,清醒得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能听到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的搏动。

    严嬷嬷的到来,太后的“物归原主”,非但没有带来丝毫安心,反而像投入深潭的一块巨石,激起了更深、更浑浊的暗流。

    这潭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现在,她手中有了两样东西。

    一张指向西山的神秘山峦图。

    一只太后“物归原主”的红宝耳坠。

    这两样东西,像两把钥匙。

    但能打开哪扇门?

    是生门,还是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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