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谦忽然转换了话题,语气依旧平淡,却像一根极细的针,悄无声息地刺向最敏感的部位。
苏念雪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来了。
“略知皮毛,不敢称精通。江南疫毒凶猛,臣妾与薛神医等人合力,侥幸有所得,实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百姓齐心。”
她把功劳推得干干净净,滴水不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哦?” 魏谦微微挑眉,这个细微的表情在他冷硬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
“那‘幻罗香’与‘赤磷粉’,郡君可曾听闻?”
“在薛神医留下的医书笔记中见过相关记载。皆是罕见之物,‘幻罗香’产自西南,有微毒,可致幻;‘赤磷粉’似与矿物冶炼有关,具体不甚明了。”
“太医指认,此二物混合遇热,可生毒烟,气味甜腥,与昨夜部分症状吻合。郡君以为如何?”
“臣妾未曾亲见毒发实况,亦未检验毒物,不敢妄断。然,” 苏念雪顿了顿,抬起眼,直视魏谦,“太医既如此断定,想必有所依据。只是,毒物种类、下毒方式、发作时机,仍需详查。尤其那枚耳坠出现之处,太过蹊跷。”
她把问题轻轻抛了回去,同时再次点出耳坠的疑点。
魏谦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衡量她话语中的分量,以及那份坦荡背后的真实意图。
“下毒方式,确实蹊跷。” 他缓缓道,仿佛在自言自语,“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精准毒杀数人,且控制症状发作,非熟知宫宴流程、席位布置、乃至个人饮食习性者不能为。耳坠……更是画蛇添足。”
他居然直接说出了“画蛇添足”!
苏念雪心头微震。魏谦这是……在暗示什么?还是另一种试探?
“魏大人明察。” 她只回了四个字,不多说一字。
“安远侯夫人之子,现任西山锐健营游击将军,三日前秘密回京,至今下落不明。”
魏谦话锋又是一转,抛出另一个炸弹!
他果然查到了!而且如此之快!慎刑司的能量,果然不容小觑。
苏念雪面上适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竟有此事?臣妾不知。”
“郡君与安远侯府,可有旧怨?”
“无。”
“与安远侯夫人,可有过节?”
“仅在宫宴上有过数面之缘,并无深交,更无过节。”
“太后赏赐头面,郡君为何不喜,而要封存?”
这个问题,终于触及了核心。
苏念雪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
然后,她轻轻抬起手,抚了抚身上简单素净的宫装。
“魏大人也看到了,臣妾伤病未愈,气色衰败,实不配那等华贵首饰。且……”
她又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
“太后娘娘厚爱,臣妾感念。然臣妾自知出身微末,江南之行又惹来诸多非议,实不敢招摇,徒增口舌。封存赏赐,亦是自保之意。”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一个“戴罪静养”、身处风口浪尖的郡君,低调避嫌,再正常不过。
魏谦目光深沉,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自保……”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有些飘忽。
“郡君可知,昨日宫宴,光禄寺负责女眷席酒水的那名管事太监,在押往慎刑司途中,‘突发急病,暴毙’了。”
又一个惊雷!
苏念雪这次是真的吃了一惊,霍然抬头:“暴毙?”
“是。七窍流血,症状与安远侯夫人有几分相似。仵作初验,亦是中毒。”
魏谦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说出的话却字字惊心。
“而那太监,经查,与宫中一位姓郝的采办太监,曾是同乡,幼时一同入宫。”
郝太监!
苏念雪的心猛地一沉。又是他!那个与“济世堂”、太后、乃至端懿贵妃旧案都有关联的郝太监!
线索,似乎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串联起来了。
“郝太监……” 苏念雪喃喃道,仿佛在努力回忆,“可是那位……先前伺候过太后娘娘的郝公公?听闻他后来似乎去了冷宫?”
“郡君记性不错。” 魏谦看了她一眼,“郝太监确曾伺候过太后,后因过错被贬冷宫。而暴毙的那名光禄寺太监,在宫宴前两日,曾以‘清点器皿’为名,接近过女眷席的酒具存放处。”
他顿了顿,补充道:“有人看见,他与一名面生的、自称是内务府派来‘协助核对’的小太监,有过短暂接触。那名小太监,事后不知所踪。”
内务府!小太监!接触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