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两个老顽童
    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不停冲击着赖七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他身上的冷汗,早已湿透了破烂的衣衫,混合着血污和泥土,黏腻冰冷。

    呼吸也越来越急促,眼前阵阵发黑,爬行的动作也开始变得僵硬、迟缓。

    这园子到底埋了多少死人?他们之前竟然一直睡在坟堆里!!

    赖七的理智在一点点崩塌,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而他,正一点点被这恐怖的景象和极致的恐惧,拖向崩溃的深渊。

    赵四嘴里塞着的破布团子,噎得他直翻白眼。

    他想吐,可嘴巴被堵得死死的,只能发出“嗬嗬”的闷响。

    越挣扎,脖子被粗糙的绳子嘞的越紧,因此他现在只能老老实实靠在树上,不敢再动弹半分。

    赵四又一次从缺氧和惊吓中缓过一口气,虚弱地睁开眼。

    眼前惨白惨白的纸人,被夜风吹得晃晃悠悠,如同吊死鬼的幽魂。

    充满怪异的纸脸上那两团腮红,晕得跟渗血似的,描出来的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风吹过纸人空荡荡的身子里,发出“呜呜”的轻响,像极了女人细弱的哭声。

    正绝望中,几缕被夜风卷过来的惨绿鬼火,飘飘忽忽地飞进了这个院子。

    还不等赵四从这诡异景象的惊吓中回神,越来越多的幽绿鬼火被风卷着,落到院子里,短暂地照亮了四周。

    借着这幽冷诡异的光芒,赵四眼珠子开始惊恐地左右转动。

    这一看,他浑身血液都冻住了,这周围哪里是只有他面前这一个“吊死鬼”纸人!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黑暗里,旁边的枯树上,残破的墙头上,茂密的荒草丛间……

    影影绰绰,竟然还立着、挂着、靠着七八个纸人!

    不远处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有个红衣纸人正趴在树后偷偷看他,空荡荡的袖子还在随风摆动。

    墙头上蹲着的那个梳双丫髻的童女纸人,小手似乎还朝他招了招。

    旁边半人高的荒草丛里,隐约露出半张惨白诡异的脸,正咧着嘴冲他笑。

    夜风一过,草丛窸窣,那些纸片身子就跟着轻轻晃动,一张张笑脸在暗影里若隐若现。

    它们表情各异,有的呆滞,有的诡笑,有的怒目。

    但无一例外,那画出来的眼睛,似乎都“齐刷刷”地朝着他这个方向“看”过来!

    “呜……呜!”赵四拼命想扭开头,脖子却被绳子勒得更紧。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坟圈子,再加上远处一会儿是飘来刘二变了调的惨嚎。

    一会儿又是贾黑鱼那撕心裂肺、绝望到极点的讨饶:“饶命……鬼差大人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后来更是加入了狗五猴三,受到惊吓时,不似人声的惊叫声。

    赵四眼球暴突,额头青筋狂跳,冷汗早已浸透里衣,冰冷的布料紧贴着皮肉,激起一阵阵剧烈的战栗。

    那些声音钻进耳朵,加上眼前这鬼气森森的纸人笑脸混在一起,在幽幽鬼火的映衬下,像烧红的烙铁般狠狠烫进赵四的脑子里。

    这地狱般的景象,这辈子怕是也甭想从赵四脑子里抠出去了。

    它们会生根,会发芽,会长成他往后每一个夜里,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其实,平安撒的纸钱和放置的骨头模型,并没有多到铺满整个荒园的地步。

    这漫天的“鬼火”纸钱和路上越来越多的“骨头”,还要归功于柳松年和张万福这两个热心助人的小老头。

    两人从柳如烟那里听说了林秀儿这个绝妙的计划后。

    非但没觉得胡闹,还生怕这几个年轻人搞得动静不够大,效果不够震撼人心。

    两人趁着他们准备的空当,也偷偷开始行动起来。

    他俩跑到镇上其他几家纸扎铺,又扫荡式地买了不少纸钱纸人和白磷。

    只是骷髅、人骨模型这类比较特殊的纸扎,几家铺子存货都不多,现做也来不及。

    张万福看着手里那几个轻飘飘的纸糊骨头,觉得光靠这些假的怎么够吓人?

    他一咬牙,发了狠。

    让柳松年留下先照应着,他自己则趁着夜色,干脆跑到了镇西几里外的山坡上,那片真正的乱葬岗去了。

    柳松年也没想到这老家伙,平时看着挺端庄,竟比他还狠!

    但转念一想,对付黑鱼帮那些作恶多端的混球,就该用点“真材实料”,一次性吓破他们的胆才好。

    于是,张万福这个平日里看着一脸和善的茶楼老板,仗着身手和胆大。

    在乱葬岗边缘地带,捡了大半包袱被野狗刨出来,或风吹雨打露出来的…真家伙回来。

    这些真家伙,就这样被两个小老头当做“道具”,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