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井底下不是地府,是包厢
    井口吞下两人,却没给萧洋预想中的撞击、腥气、铁锈味,甚至没有风压。

    只有一瞬的失重感被掐断——像踩空楼梯时膝盖刚弯,脚底却突然踏上了实地。

    他落地无声,靴跟陷进一层微凉柔韧的地面,像踩在凝脂上。

    马小玲紧贴他后背落地,红绸未松,仍缠在他脚踝,她手腕一抖就要收绳,却被萧洋反手扣住手腕。

    “别动。”

    他嗓音压得极低,不是防敌,是防声。

    这地方太静。

    静得耳膜发胀,静得心跳声像擂鼓砸在颅骨内壁。

    萧洋抬眼。

    不是井底。

    是殿。

    穹顶高得看不见梁,只浮着一片流动的幽蓝天光,仿佛把整片星海碾碎后掺了琉璃,缓缓旋动。

    地面是整块墨玉铺就,纹路天然成卦,每一道缝隙里都嵌着寸许长的金丝,微微搏动,像活物血管。

    两侧廊柱非木非石,通体泛青,雕着盘绕的伏羲女娲交尾图,但蛇尾末端,竟衔着电子元件般的银色接口,细线垂落,隐入地砖暗格。

    空气里飘着雪松香、陈年宣纸味,还有一丝极淡的……人血天腥。

    萧洋喉结一滚,左胸金纹毫无征兆地灼跳一下,烫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就在这时,他右臂猛地一沉。

    伏羲那截石化手臂,正死死抵在他小臂内侧——指节僵硬如青铜铸就,可指尖却微微震颤,像指南针疯转后终于咬住磁极。

    它在抖。

    不是怕,是“认”。

    伏羲的声音直接在他脑髓里炸开,沙哑、迟滞,像两块磨蚀千年的龟甲在刮擦:

    “东三,北七,正中——聚灵池。”

    萧洋目光劈开大殿虚雾,直刺中央。

    那里确实有个池。

    不大,直径不过三丈,池沿是整块白玉雕成的莲花瓣,瓣尖垂落银链,链端悬着一枚枚铜铃,铃身刻满《地藏本愿经》全文,却无风自鸣,叮咚,叮咚,叮咚……声音不散,反而被穹顶吸走,化作更绵长的余韵,一圈圈荡开。

    池水清澈见底。

    可那不是水。

    时光。

    液态的、缓慢流淌的金光,浓稠如蜜,每一滴沉浮之间,都裹着一张模糊人脸——男童啼哭,老妪含笑,壮汉挥锄,少女梳头……无数阳间面孔在光流中明灭,眨眼即逝,又瞬间再生。

    寿元。

    不是残渣,不是余烬,是刚从活人命格里生生抽出来的、最精纯的寿元。

    萧洋瞳孔骤缩。

    他看见池心深处,一缕灰影被九道金链缠缚,蜷成胎儿状,眉心一点朱砂痣,正是马大龙。

    还没来得及动,琴声起了。

    不是古琴,也不是琵琶。

    是编钟与电子合成器混奏的《清平调》,清越婉转,每个音符落下,地面金丝便亮一分,池中人脸便鲜活一分。

    穹顶幽蓝天光倏然裂开,云气翻涌,凝成一张巨脸。

    崔府君。

    不是画像,不是幻影——是投影,却比真人更沉,更冷,更不容置疑。

    他眉心竖目半开,瞳仁里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墨色旋涡,旋涡中心,映着萧洋此刻的倒影:左胸金纹灼亮,掌心幽火将熄未熄,身后蛇形暗印如活物般游移。

    他没怒。

    甚至没开口。

    只是俯视。

    像人类低头看玻璃罐里一只试图撞盖的甲虫。

    声音却响彻大殿,不带一丝波澜,却让萧洋耳道里渗出血丝:

    “萧洋。阎王之力宿主,编号‘归墟零号’。”

    “你闯审计库,烧账册,逼陆之道自揭疮疤……很好。”

    “但你忘了——阎王之力,从来不是你的。”

    “是容器。”

    “而容器,该换新主了。”

    他顿了顿,墨色竖目缓缓下移,掠过马小玲绷紧的下颌,掠过她腕上缠绕的红绸祖训,最后落回萧洋脸上,唇角竟似有极淡的弧度:

    “交出内核。我放马大龙走。”

    “连魂带魄,原模原样。”

    “否则——”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刹那间,聚灵池中所有金光人脸齐齐转向萧洋,万双眼睛同时睁开。

    没有瞳仁,只有空洞的、燃烧的金色火焰。

    马小玲呼吸一窒。

    她左手已摸向腰间驱魔棒,黄杨木柄上七道朱砂符文正隐隐发烫。

    她没犹豫。

    棒尖一挑,斜刺穹顶投影眉心——不是攻击,是试探实体。

    银光乍起!

    可就在驱魔棒离弦而出的刹那,池中一滴金光“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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