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基辅国立大学工作了二十二年,发表了七十三篇论文,培养了一百多名学生,可他亲眼看着这所大学在过去几年里一步步衰落,经费被削减,设备老化,优秀的学生和教师不断流失,而那些接替他们的庸才,唯一的本事就是溜须拍马,打击异己。
当年远走马岛的同事,现在不但拥有充裕的研究资金,而且据说已经成为一个科研团队的领头人。
仅仅十年光景,昔日被他所唾弃的叛徒,如今风风光光在科研道路上飞奔。而他这个自诩的爱国主义者,如今却落得个被自家妻儿嫌弃的下场……
收拾了一下心情,马维特说:"我要跟家人商量一下……"
"当然。"奥尔加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如果您决定接受,请随时联系我们。不过请理解,这项邀请的有效期是有限的,因为我们同时也在与其他候选人接触,名额有限。"
说完站起身,脸上挂着真挚的笑容,"教授,基辅的冬天很难熬,尤其是在这个冬天。您应该为自己和您的家人考虑考虑,哪怕只是为了孩子将来的前途。在这里……"
她微微加重了语气,“比在这里行尸走肉活着要强多了。”
送走奥尔加,马特维坐回沙发上,看着那张名片在茶几的木质表面上反射出细碎的光斑。
名片的材质是厚实的哑光纸,触感比普通的商业名片更加细腻,上面只印了一个名字、一个手机号码和一个邮箱地址。
他拿起名片,翻到背面。背面用极细的字体印着一行字:"通往新世界的第一步,往往需要一些勇气。"
莫斯科克宫的书房里,空调的嗡鸣声在一片近乎凝固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瓦洛佳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由经济顾问团队连夜赶制的报告,上面印着"关于油价下跌对俄罗斯经济影响的场景分析"一行字。
书房里还有五个人,左手是经济助理安德烈·别洛乌索夫,瓦洛佳最核心的经济顾问。
右手边是央行行长埃尔维拉·纳比乌林娜,她是书房里唯一的女性,穿着深蓝色的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正低头翻看着面前的一叠文件。
再往两侧分别是能源部长亚历山大·诺瓦克、经济发展部长阿列克谢·乌柳卡耶夫,以及安全会议秘书尼古拉·帕特鲁舍夫。
瓦洛佳将报告翻到了最后一页。"如果布伦特在明年跌到八十美元以下,俄罗斯的联邦预算将出现至少两万亿卢布的缺口。如果跌到七十美元以下,缺口将扩大到三万五千亿卢布。"
纳比乌林娜抬起头。"先生,我们做了敏感性分析,结合各种外部制裁情景。在制裁持续且油价低迷的双重打击下,银行系统将面临大规模的资产质量恶化。企业部门的外债偿付压力会急剧上升,卢布汇率将承受持续的贬值压力。"
帕特鲁舍夫的发言直截了当:"欧洲正在我们的西部边境集结更多的军事力量。如果经济状况恶化,我们的战略纵深将被进一步压缩。"
瓦洛佳的目光缓慢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所以我才紧急召集各位来,就是想探讨一下经济上的利弊。"
能源部长诺瓦克清了清嗓子:"先生,根据我们与石油公司的初步沟通,如果在明年第一季度开始逐步增加产量,日均增产三十到五十万桶,不会对现有油田的开发寿命产生不可逆的影响。如果增产幅度控制在五十万桶以内,大部分油田的基础设施可以承受。如果产量增幅超过一百万桶,部分老油田的采收率将会受到永久性损害。"
纳比乌林娜说:"如果我们配合增产,油价下跌的速度会更快,跌幅也会更深,卢布的贬值压力会进一步加大。资本外流的速度会加快,银行体系需要做好应对更大规模流动性冲击的准备。"
"如果能用两三年的财政困难换取美国页岩油产业的系统性萎缩,那我们的战略弹性将会大大增强。库兹巴斯和西伯利亚地区的煤炭产业在页岩气冲击下面临的压力也会得到缓解,我们的工业基础将获得十年的喘息空间。"安德烈·别洛乌索夫强调。
帕特鲁舍夫耸了耸肩,摊开手说:"如果油价被长期压制在七十美元以下,沙阿和海湾国家的财政压力会比我们更大,因为他们的社会福利体系对外部收入的依赖程度比我们更高,所以他们的态度至关重要。"
瓦洛佳微微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那份深红色封面的报告上。他拿起笔,在报告封面的空白处写下了两个字:"同意。"
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面孔。
"安德烈,"他对安德烈·别洛乌索夫说,"你负责牵头制定具体的实施路线图。各部门在三十天内提交详细的执行方案。"他的目光转向能源部长,"诺瓦克,你和石油公司保持沟通,确保增产计划与油田维护周期相匹配……"
会议正式结束后,在其他人纷纷起身离开时,他叫住了帕特鲁舍夫。
"尼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