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想海渊城南区那家铺子里看到的一种灰色矿石，那种矿石的纹路很奇特，让他联想到了一种失传已久的炼器手法。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回去再看看，忽然前方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一群人的。
沈川下意识地抬头，然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迎面走来八个人。
七男一女。
七个男人气息深沉如海，每一个都是太清境修士。
他们的步伐不急不缓，神态从容，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却怎么也藏不住。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的青年，身后跟着一个眼神阴鸷的中年修士，再往后是五个气质各异但修为同样深不可测的太清境强者。
而被这七人护在中间的，是一个女子。
那女子一身紫色色的长裙，面容绝美，气质清冷如霜。她的修为不算最高，但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圣女气息却让人无法忽视。
沈川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失落仙域，两极归一教。
少天，黄泉，以及另外五名太清境修士。
还有两极归一教的圣女盛珺璇。
沈川的心中颇为惊骇，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
他依旧是那副青年儒生的模样，神色平淡，目光从容，就像一个普通的灰仙书生，刚从城里买完东西出来，正准备回去。
遮天面具稳稳地贴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真实气息完全遮蔽。
《遮元蔽魂术》和《衍灵要术》同时运转，将他的修为气息、神识波动、甚至灵魂特征都伪装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金仙境后期灰仙。
加上此刻从北门出来的灰仙众多，人来人往，摩肩接踵，那迎面走过来的八个人压根就没有多看他一眼。
在他们眼中，沈川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过路灰仙。
但沈川却将他们每一个人的面容、气息、修为层次都记在了心里。
少天，太清境后期巅峰，擅长剑术，性格冷厉。
黄泉，太清境后期，精通毒术，大五行法则，为人阴险。
另外五人沈川虽然叫不出名字，但从他们的气息判断，最弱的也是太清境初期，最强的已经接近太清境巅峰。
七名太清境修士，护送一名圣女。
这个阵容，放在失落仙域已经算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
但放在灰界说实话，也就那样。
灰界的太清境修士虽然不算遍地走，但也绝不罕见。
真正让沈川在意的，不是他们的实力，而是他们出现在这里这个事实。
黑绳域。
中立地带。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沈川面不改色地从八人身旁走过，甚至还礼貌性地侧身让了让路，一副书生的谦逊模样。
盛珺璇从他身边经过时，目光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便移开了。
在她眼中，这个金仙境后期的灰仙书生，和路边的一块灰色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沈川就这样若无其事地出了城。
走出海渊城北门大约百里之后，沈川才停下脚步。
他站在一片灰色的荒原上，回头望了一眼海渊城的方向，眼神深沉。
然后他再次变换了形貌。
这一次，他变成了一个一脸横肉的中年大汉。
方脸，浓眉，满脸络腮胡，身上的气势也从书卷气变成了粗豪之气。
修为依旧压制在金仙境后期，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和方才那个青年书生判若两人。
就算是盛珺璇当面，也绝对认不出这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就是方才那个从她身边走过的灰仙书生。
沈川转身，大步朝海渊城走去。
他倒要看看，这两极归一教的七名太清境修士带着圣女盛珺璇跑到黑绳域来，究竟有何目的。
仔细算来，距离当年沈川从九幽域万毒幽鳞宗遁走，已经整整百年了。
百年时间。
对修士来说不算长，但也绝不算短。
这百年里，沈川一直在灰界各域之间穿梭游历，收集情报，执行蚀天盟天五交给他的任务。
他的任务很明确：
探查两极归一教是否与灰界万毒幽鳞宗存在勾结。
这件事情，沈川其实已经在万毒幽鳞宗得到了答案。
当时他亲眼看到少天、黄泉等七名太清境修士带着圣女盛珺璇出现在万毒幽鳞宗，观看了万毒幽鳞宗的圣女遴选大典。
那个场面他记得很清楚七名太清境修士站在万毒幽鳞宗的观礼台上，姿态从容，和万毒幽鳞宗的高层交谈甚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