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防御。
那是反击。
而且是在被蚀神魂毒法则攻击的同一瞬间发动的反击，这意味着沈川不仅没有被她的神识攻击影响，甚至在承受攻击的同时还有余力发动如此大规模的神识反击。
这怎么可能？
祝曼君心中一惊，但她的反应同样极快。
右手一扬，一面由无数鳞片组成的盾牌瞬间出现在身前。
那盾牌不是法宝，而是她自身鳞甲脱落重聚而成，鳞片之间严丝合缝，瞬间释放出一层半透明的鳞片护罩，将她整个人挡在了后面。
叮叮之声大作，神识之矛撞上鳞片护罩，发出密集的脆响。
护罩剧烈震荡，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纹，但终究没有碎裂。
挡住了。
但祝曼君的脸色并不好看。
因为她知道，方才那一波神识之矛，沈川根本没有用全力。
沈川见祝曼君挡住了自己的攻击，并没有继续追击。
他收回了神识之力，那些漫天飞舞的银色光矛如同潮水般退回他的体内，消失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没有用任何传音之术，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圣女，你刚刚进阶大罗金仙，境界提升得太快，你还没有适应。”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在嘲讽。
“你不是我对手。”
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是我自夸，同阶可以打败我的人，没有几个。”
这句话落下，整个战场一片死寂。
跪在地上的万毒幽鳞宗修士们一个个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听得出来，这不是在和圣女说话，这是在挑衅整个万毒幽鳞宗。
一个外来者，一个混入他们宗门的奸细，竟然当着道祖的面说"同阶可以打败我的人没有几个"？
这是在说他们万毒幽鳞宗的圣女不行？
这是在说他们万毒幽鳞宗没有同阶能打的人？
沈川看着祝曼君的表情变化，语气依旧平静：
“我无意和贵宗为敌，你放我离去，如何？”
祝曼君的暗红竖瞳中，厉色一闪而过。
她听到了周围那些同门压抑的愤怒，听到了道祖沉默的注视，也听到了沈川那句“你不是我对手”。
她是圣女。
她是道祖亲传。
她是万毒幽鳞宗年轻一代的第一人。
她不需要别人来告诉她"你还没适应"。
“找死。”
两个字从她齿间挤出，冰冷得像是从九幽深处传来的寒风。
只见她右手一扬，一架漆黑如墨的手弩出现在掌中。
那手弩通体由不知名的毒物骨骼铸成，弩身上流淌着暗红色的毒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蚀气息。
嗖嗖嗖~~
接连十一支漆黑如墨的毒箭从弩中射出。
十一支箭，没有一支射向沈川的要害。
它们在空中划出十一道诡异的弧线，从不同的角度同时逼近，每一支箭的箭头都在燃烧着不同颜色的毒焰，有蚀骨的、焚魂的、腐灵的、灭神魂的接连飞出。
十一种毒，十一条路，封锁了沈川所有可能的闪避方向。
这不是试探。
这是杀意。
沈川见此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不重，却在死寂的灰界天穹下清晰可闻，像是一片落叶坠在凝固的湖面上，荡开了无人在意的涟漪。
“既然如此，我就接圣女这一击。”
语气平淡，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万毒幽鳞宗圣女蓄力已久的手弩齐射，而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试探。
语落。
沈川周身四百六十八个玄窍同时震动，像是四百六十八座沉寂已久的火山在同一瞬间被唤醒。浓稠如墨的煞气从每一个玄窍中喷涌而出，不是一丝一缕，而是如决堤洪流般倾泻。
灰黑色的煞雾以沈川为中心急速膨胀，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有无数亡魂在齐声哀嚎。
地面的灰色碎石被煞风卷起，还未飞出三尺便被腐蚀成齑粉，簌簌落下。
说起来，这煞气乃是杀戮、怨念、天地浊煞凝聚而成的负面能量，并非寻常修士所能驾驭之物。
其核心来源有二。
第一种，人煞。
这是最普遍、也最常见的煞气来源。
修士斩杀同阶、妖兽、乃至一切生灵之后，死者临死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