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扑通、扑通。”
万毒幽鳞宗的弟子们率先跪倒在地。
他们不是自愿的,而是身体先于意志做出了反应。
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臣服感,让他们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弯曲,额头不由自主地贴向地面。
紧接着,所有的毒虫纷纷低下了头颅。那些方才还在毒刹面前张牙舞爪的太清境毒虫,此刻一个个缩成一团,趴伏在地,连翅膀都不敢扇动一下。
五尾紫电蝎的背上,半妖化的祝曼君身体一僵。
她的妖纹在微微颤抖,那是半妖血脉在面对道祖威压时的本能反应。她咬紧牙关,艰难地低下了头。
万毒幽鳞宗的太清境修士们也纷纷跪倒。他们中有些人方才还在与毒刹并肩作战,此刻却不敢有半分犹豫。
在道祖面前,大祭司又算得了什么?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跪了。
大祭司毒刹依然站立。
他手握长剑,身姿如松,目光平视着空中那百万丈的巨大虚影,眼中没有半分惧意,有的只是冰冷的战意。
他身后,那十几名太清境同党也无一人下跪。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毒刹若败,他们便是叛宗之罪,下场只会比死更惨。
既然如此,不如一条道走到黑。
蟒砀煞幽结界外远处,两极归一教的七名太清境修士还有盛珺璇同样没有下跪。
他们并非万毒幽鳞宗之人,没有跪拜道祖的义务。
但他们也没有失礼,八人齐齐抱拳,对着幽鳞毒虬的虚影施了一礼,声音整齐划一:
“见过前辈。”
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
两极归一教圣女盛珺璇站在七人之中,同样施了一礼。
她的目光在幽鳞毒虬的虚影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此外,毒刹同党中不少下属,以及来自同一部落的修士,也都没有下跪。
他们与毒刹同属一条船上的人,此刻跪也是死,不跪也是死,倒不如站着死。
而在这一片跪伏的人群之中,有一个身影格外显眼。
外门管事的队列里,所有人都已经跪倒在地,唯独一个人依然屹立不跪,只是作了个揖,“见过前辈。”
一头灰发,面容颇有几分英气,一身灰色圆领袍,腰间悬着一条灰烬晶石编成的蹀躞带,脚蹬灰色小朝靴。
沈川。
他就那样站在一众跪伏的外门管事和外门执事之中,如同一棵扎根于悬崖的孤松,与周围的景象格格不入。
沈川远远地仰望着幽鳞毒虬那虚化半显的百万丈巨影,目光平静,没有恐惧,没有敬畏,只有一种近乎客观的审视。
然后,他点了点头。
外人若问他为何点头,他的回答只有四个字:佩服这位道祖的胆色。
要知道,天道三化已经在真仙界、灰界、真魔域、失落仙域无声无息之间灭杀了不少道祖。
那些道祖哪一个不是曾经叱咤一方的至高存在?
可在天道三化面前,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已身死道消。
如今整个修仙界人心惶惶,但凡有几分眼力的道祖,无不闭关躲避,生怕被天道三化盯上。
这幽鳞毒虬,非但不躲,反而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现身。
要么是有恃无恐,要么是艺高人胆大。
无论哪种,都值得沈川点这个头。
幽鳞毒虬那双浑浊暗红的竖瞳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
那目光所过之处,跪伏之人无不将头埋得更低,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道祖的亵渎。
然后,那双竖瞳停在了沈川身上。
仅仅一息的注视。
可就是这一息,沈川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万丈海啸般向他碾压而来。
那不是普通的修为压制,而是来自道祖层次的、几乎触及天道法则本身的威压。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几乎要跪下去,骨头在咯咯作响,经脉中的灵力在疯狂翻涌,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威压碾碎。
沈川面色不变,但体内却在疯狂运转。
九个元婴同时释放出各自的神识,每一个元婴释放出的神识都比肩太清境后期修士的全力输出。
九道神识叠加在一起,如同九面盾牌同时撑起,硬生生将那股道祖级的威压挡在了身体之外。
当然还有沈川体内海量的仙灵力以及他领悟的圣、魔、阴、阳、金、木、水、火、土、雷霆、时间、空间、幽极星河、寂灭、空无,一共十五仲法则之力的加持之下,
使得沈川的双脚稳稳钉在地面上,没有后退半步,没有弯腰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