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选了个靠后的位置，半个身子隐在几个高个子管事身后，灰发灰面，灰瞳无光，浑身上下裹着一层淡淡的煞气护体，这是灰界修士最常见的伪装方式，既能隔绝外界部分神识探查，又不至于显得突兀。
在这种场合里，他这种打扮的外门执事在他左右少说有几十个，谁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圣女候选人陆陆续续步入万毒洞。
每一个进去的女修，身上都带着万毒幽鳞宗特制的避毒灵牌，但那灵牌能保多久，谁也说不准。
沈川看着那些女修的背影一个接一个消失在万毒洞那浓稠如墨的毒瘴入口，神情平静，心中却在默默估算。
他目前这种外门管事的身份，自然是无法踏入宗门禁地半步的。
能站在洞外的广场上观看，已经是万毒幽鳞宗对外门修士的恩赐。换作其他宗门，外门弟子连靠近禁地外围的资格都没有。
万毒洞内部的情况，他自然无从得知。
但以他多年潜伏各大宗门的经验来判断，万毒洞的凶险程度恐怕不在他去过的任何一处秘境之下。
那些圣女候选人进去之后，十个能活着出来三个就算不错了。
极有可能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
沈川不敢放出神识去探查周围的情况。
不是不想，是不敢。
此地此刻聚集了万毒幽鳞宗不下十位太清境长老，其中不乏太清境后期的老怪物。
这些人的神识覆盖范围极广，稍有不慎，一丝多余的神识波动就可能引起注意。
沈川潜伏五百年，靠的就是一个‘稳’字，绝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因小失大。
所以他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像一个真正的外门执事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
好在圣女候选人进入万毒洞之后，广场上并没有冷场。
万毒幽鳞宗在万毒洞之外的这片开阔广场上，同时举办着另一场盛事，核心弟子选拔大会。
这倒是给了洞外这些无法进入禁地的修士们一个不至于干等着的消遣。
核心弟子选拔的规矩很简单：按同境界分组，不看身份。
内门弟子可以报，外门弟子也可以报，杂役出身的只要修为达标，照样能上擂台。不看出身，不看背景，只看实力。
这在九幽域的宗门里算得上难得的公平了。
毕竟成为核心弟子之后，不仅修仙资源会大幅提升，丹药、煞晶、功法、灵材，样样都比普通弟子多出数倍。
更关键的是，核心弟子有资格修炼万毒幽鳞宗的镇宗秘典《幽鳞毒煞典》。
那可是万毒幽鳞宗立宗之本，传说中由幽鳞毒虬亲传的毒道至高功法，非核心弟子不可触碰。
所以每一届核心弟子选拔，都是万毒幽鳞宗中低阶弟子们拼命往上爬的最好机会。
沈川看着身边陆续有人走上报名处，神情平淡。
他对这种同阶斗法一点兴趣都没有。
以他真仙境的修为，这些灰仙境、大罗灰仙境的弟子在他眼里跟小孩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但他脸上却摆出了一副兴奋的模样。
眼睛微微发亮，嘴角带着笑，时不时还跟旁边的管事低声议论两句“这场有看头”之类的话，活脱脱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外门执事。
这也是他多年潜伏练出来的本事，演什么像什么。
选拔大会很快就开始了。
擂台设在广场中央，以毒石筑台，以煞阵为界，一场接一场的殊死搏杀接连展开。
沈川表面上看得津津有味，实际上每一场都在仔细观察。
他在观察灰界修士的战斗方式。
和他以前潜伏过的那些界面不同，灰界修士对煞气的运用已经到了一个相当精深的地步。
他们不像人界修士那样依赖灵力，而是将煞气融入功法、融入兵器、甚至融入自身的每一次呼吸。
沈川注意到，灰界修士在调动煞气时，有一种独特的韵律，不是粗暴地释放，而是像呼吸一样自然地吞吐。
这种方式让煞气的消耗大幅降低，同时爆发力却更强。
还有他们的秘术。
灰界的秘术和仙界的法术体系完全不同，更偏向于以毒攻毒、以煞破煞，招式阴狠刁钻，往往在对手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中招。
甚至连法则的运用都有独到之处。
沈川看到有一场斗法中，一名大罗灰仙境的弟子在关键时刻引动了一丝毒之法则的力量，虽然只有一丝，但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威力，足以让同阶修士退避三舍。
“有意思。”沈川在心中默默记下。
这些东西对他完善自身的道基有不小的参考价值。
就这样，万毒洞里，圣女候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