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井底之蛙
    会客室。

    椰子继续道:“感觉不止少了张三队。”

    闻言,占于星抬头张望了一圈,与梅子对视了一眼,小声道:“闻家兄妹俩不在……”

    会客室的角落,闻心闻望的队长——许丰年一人独自坐着。桌面上放着凌砚小队发过来的冰淇淋。三个冰淇淋盒,一个人,看起来有些孤寂。

    大约是已经等了许久,梅子看过去时,正好看见许丰年起身离开的场景。

    “闻心又闹脾气了,早上我又听见她骂蒋鞠前辈的声音了,后面绯色去劝人,不知道有没有好转。”

    “什么情况?”椰子追问。

    训练时间过去大半,距离比赛日子越来越近,每个人的压力越来越重,其中不乏有人心态失衡。

    闻心是其中之一。

    火山计划,大家各司其职,没有谁比谁轻松。但闻心的任务是与众不同的那一个,她需要突围将爆破组与佯攻组送出去,她如果失败了,计划从一开始就结束了。

    责任重大,加上双重成就触发的高难度使得闻心在训练期间多次情绪失控。

    但有关战术的事不能对外说,所以梅子只简单解释了一句。“压力太大了。”

    椰子点点头,而后继续道:“奇怪,泰源队也没来。”

    “我在啊。”草白探出头打招呼。“泰哥爆姐他们有事,等等就来。”

    兔子朝草白挥手回应,然后问道:“有什么事?今天探望日,除了倒霉的占大头不都停训了吗?”

    占于星:“兔子怎么你也戳我伤疤……”

    草白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因为席沉……”

    席沉,是另一个心态失衡的人。

    但他的压力与比赛无关。

    席沉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

    纵使是年轻小、颇具顿感的草白也发现了席沉的问题。

    最初泰源同草白说席沉的挫折才刚刚开始,草白还不太理解。

    只是败给了绯色,就算打不过也只输给她一个人。

    一个人而已,算什么呢?

    草白不懂,绯色的存在,带给从未失败过的席沉太多震撼。

    席沉不信这世上有他战胜不了的人,更不信自己是弱于他人的存在。

    席沉坚信自己是个强者。

    可强者怎会如此毫无缚鸡之力地倒在他人的刀下。

    麴尘的出现给席沉带来了更强烈的震撼。

    席沉认为自己不该是这样的,他是远超他人的强大存在。即便他失败也是暂时的技不如人,他终有一天能站到世界之巅。

    然而这样的席沉,却在麴尘的刀下感受到了恐惧。

    “宿刀这条路,你敌不过麴尘。”

    可恶!!

    席沉愤恨的朝墙壁砸上一拳。

    沉闷的声响,回荡在无人的空间。

    休息室很小,漆黑,只有门缝底下漏进一线走廊的光,薄薄的,照不亮什么。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灰尘和旧金属的味道。

    席沉逐步后退,坐在后方的长凳上,背靠冰冷的储物柜。头垂得很低,视线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

    这只握刀的手上。

    黑暗有了重量,压迫心脏。

    沉闷的钝痛随着呼吸侵入肺腑,钻入骨髓。

    不该是这样。

    席沉盯着自己一片漆黑的掌心,感受着训练过度留下的酸痛。

    数次被麴尘一刀劈断身体的记忆灌入脑海,他猛地攥紧了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该是这样!

    为什么十几天来我毫无进步,为什么我不能在他手下撑过一招,为什么他看我的眼神如此……轻蔑!

    清晰的现实撕扯席沉的认知,他在其中苦苦挣扎。

    自从席沉进入天梯后,一直在努力,像是一个玩命的赌徒,拼尽全力在证明什么。他榨干了每一滴汗水,用尽了所有时间,一刻都不敢停息。

    他追赶了如此之久,一切却仿佛回到了起点。

    那场雷雨交加的天梯终试考核。

    电闪雷鸣下,那双锐利的暗红色眼眸。

    绯色的出现摧毁了他脚下的土地。

    从那刻起,席沉坠入深渊。

    越是不甘的挣扎,越是能清晰的感知到这份致命的失重感。

    直至深渊底端。

    深渊底端无比漆黑,空间狭窄,这里一无所有,唯有抬头看去的圆形天空。

    席沉后知后觉地顿悟,这里不是深渊,是井。

    ——井底之蛙。

    “他这样下去该不会出问题吧。”

    隔着一条玻璃长廊,站在远处的阿爆窥探那间休息室的门缝。“他连我们都不理了。”

    泰源叹息道:“他已经足够优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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