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的炮架像玩具一样被抛向空中,几十个炮兵瞬间化作血雾。
爆炸的气浪将松本掀翻在地,他挣扎着爬起时,看见佐佐木的将官帽被掀飞,花白的头发在热风中凌乱飞舞。
“撤退!立即撤退!”佐佐木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道命令,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他死死盯着那五门尚完好的重炮——这些帝国耗费巨资打造的战争机器,绝不能全部葬送于此。
“高木!立即呼叫航空兵支援!”他转身吼道,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此刻什么陆军尊严、派系脸面都已不再重要,保住这些重炮才是当务之急。
然而撤退谈何容易?
这些重达4.2吨的钢铁巨兽在慌乱中更显笨拙。
“一、二、推!”炮长声嘶力竭地吼着,脖子上青筋暴起。
二十多头鬼子同时弓腰发力,肩膀死死抵在滚烫的炮架上。粗壮的麻绳深深勒进皮肉,鲜血顺着绳索滴落,在焦土上留下暗红的痕迹。
“再加把劲!”松本少佐挥舞着军刀嘶吼。
炮轮在泥泞中艰难转动,每前进一寸都要在地上犁出触目惊心的深沟。几个鬼子脚下一滑,立刻被沉重的炮轮碾过,骨骼碎裂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终于,第一门重炮被推到了牵引车旁。十几个鬼子一拥而上。
有人用撬棍拼命调整炮轮角度,有人用血肉模糊的双手往挂钩上套牵引索,还有人直接趴在地上,用身体垫平凹凸处。
“快!快!”在军官的咆哮声中,牵引车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车轮碾过几具尸体,带着重炮缓缓移动。二十多头鬼子仍不松手,他们弓着腰推着车,布满血丝的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
“轰!”一发炮弹在不远处炸开。
弹片削掉了两个鬼子的脑袋,但剩下的人仿佛没看见,依然死死推着牵引车。
每一门重炮的转移,都是用鬼子的血肉铺就的逃生之路,
“咻——”
那催命般的尖啸声再度划破长空时,正在转移的第三门重炮周围,三十多头鬼子同时绷紧了身躯。
他们的眼球暴凸,青筋毕现,却仍死死抵着炮架不肯松手。
“轰!”
这门重炮连同牵引车一起化作了燃烧的废铁。滚烫的金属碎片如雨点般四射,将附近的鬼子钉死在泥地上
当最后一门重炮终于撤到炮击死角时,佐佐木的双膝突然一软。
他像截朽木般直挺挺地跪倒在地,将官制服沾满了泥浆和血迹。颤抖的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地面,指甲缝里塞满了混合着脑浆的泥土。
“阁下…”同样狼狈的松本想要搀扶,却被佐佐木一把推开。
这位帝国少将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突然“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溅在已经扭曲变形的军刀上。
炮战开始的时候,山里的千叶大佐也对帝国的重炮充满了信心。
他拄着军刀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听着护卫队第二发炮弹开炮的吼声。
“诸君稍安勿躁。”他对焦躁不安的军官们说道,“八路决不会是我们的对手,等佐佐木将军的重炮解决掉八路的炮兵,我们就…”
话音未落,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尖啸。千叶的脸色瞬间变色——这声音竟是从他们正前方的山脊后传来的!
“炮击!隐蔽——”
“轰!”
第一发105毫米试射弹在队伍右侧200米处炸开,掀起的尘土有三十多米高。千叶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标准的炮兵试射流程!
“散开!全联队立即疏散!”千叶的军刀猛地劈向空中,刀锋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寒光。
多年的战场经验让他瞬间明白,这发试射弹意味着什么。“传令兵!通知各大队以小队为单位分散前进! “
他的吼声刚落,大岛参谋已经扑向通讯兵:“快联系旅团部!请求炮火支援……”
两公里外的观察哨里,护卫队战士正用炮队镜死死盯着炸点:“偏右150,加50米!”
他的手指紧紧扣住镜筒调节轮,看着鬼子队伍像炸了窝的蚂蚁般四散奔逃。
“狗日的反应挺快啊……”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报告:“目标区域出现疏散迹象,建议立即转入效力射!”
胡为民立即复诵修正参数。十六门105榴弹炮的炮管微微调整,炮闩闭合声整齐如机械。
“105榴弹炮齐射!放!”
十六发炮弹划破长空的尖啸声让千叶浑身发抖。炮弹如雨点般落在正在转移的鬼子队伍中。
“轰轰轰——”
第三大队的一个机枪组附近突然腾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