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神情复杂,把中午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易忠海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老太太,这话可不能乱说。”他表情僵硬地回道。
“老太太我难道会拿这种事开玩笑?”聋老太一字一句地说。
易忠海顿时慌了,手足无措。
“老太太!那姑娘要是把咱们院里的事全说给柱子,咱们在柱子面前还有秘密吗?”
“咱们的打算不就全泡汤了?”
“你来的时候,跟柱子说过你对那姑娘的看法没有?”
“说了!”易忠海心里又是一沉,不安涌上心头。
“唉,那姑娘走前就说,她走了以后,你肯定马上告诉柱子,说她脾气差、性子急,配不上柱子。”
“然后你就会说,要给他找个温顺贤惠的媳妇儿。”
易忠海像被雷击中,站在原地,额头渗出冷汗。
“她、她真这么说的?”
“所以那姑娘心眼多,胆子大,脑子可不一般灵光!”聋老太神色凝重。
她慢慢吐出一口气,“还好她没看上柱子,要不然凭她这脑子,咱们这趟就白忙了!”
“还有,柱子以前都叫‘奶奶’,现在跟着你叫‘老太太’,这说明他信了他相亲对象的话。”
“咱们之间已经裂了道缝,你要是不赶紧补上,指望柱子给你养老——难啊!”聋老太最后叹了一口气。
易忠海沉默不语,脸色忽明忽暗,“老太太,那现在该怎么办?”
“要么你去领个孩子,现在这年头,领养不难。”
“要么就跟柱子坦白,用真心换真心。”
“再不然,就去找李建民看看你的病,他不是有‘神医’的名号吗?你这病他或许能治!”最后一句,聋老太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这三条路让易忠海神色不定,最后只回了一句:“我再想想吧。”便转身回屋。
这三件事里,他最想选第三条。他心里也盼着能让李建民治好自己的病。
但他清楚李建民的脾气,这话只能想想,真说出口,丢脸的还是自己。
第三条行不通,第一第二条他又不愿接受,只能暂时离开,另想办法。这就是没人养老的苦处。
第二天一早,傻柱就朝轧钢厂去了。他脸色阴沉,神情平静,看不出昨天发生了什么。
以前,他会和易忠海、还有他的“好秦姐”一起去轧钢厂,安排秦淮如进厂的事。
但经过昨天冯玲玲那番话,傻柱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易忠海也是两眼发黑,一脸疲惫,显然昨晚也没睡好。
他正要去敲傻柱家的门,隔壁的秦淮如走了出来,装作关心地说:
“易大爷,傻柱一大早就走了,您敲门也没人应!”
易忠海动作一停,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淮如,咱们走吧,今天是你上班的日子,得早点去,给厂领导留个好印象!”
秦淮如点了点头。
两人沉默着往轧钢厂走,路过的工人都投来异样的目光。
不用多想,这女人就是贾东旭的媳妇秦淮如。
等他们走远,后面几个工人开始小声议论。
“这就是秦淮如?难怪傻柱被她迷成那样!”
“这身段,这模样,谁看了不着迷?”
“真没想到,贾东旭竟有这么标致的媳妇!”
在易忠海的安排下,秦淮如的手续办得很快。办完后,易忠海带她到了清洁科,自己便去了第一车间。
清洁科负责厂里的所有清洁事务,掏粪只是其中一项。
副厂长杨伟民,也就是原来的杨厂长,见秦淮如是女同志,不忍让她干掏粪的活,就安排她当了厂区清洁工。
工资没变,工作却轻松了许多。
巧的是,秦淮如负责的区域正好在傻柱他们掏粪工的范围内,这让秦淮如心里暗暗高兴。
本想跟傻柱打个招呼,又觉得刚来,还是先好好表现。
一直干到中午,秦淮如随着人群走向食堂。
“柱子,食堂的饭菜怎么样?我还是头一回来呢!”秦淮如走到傻柱身边,笑着搭话。
傻柱表情平静,回道:“贾家嫂子,您尝尝就知道了。”
随口应了一句,他就转身去另一队排队,刻意和秦淮如拉开距离。
从昨晚到今天,他想了一整夜。自从他爹跟寡妇跑了之后,他反复回想院里的点点滴滴。
自从易忠海让他多帮衬贾家,他就一直照做,时不时往贾家送吃的。
起初,贾家对他还客气,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种客气渐渐消失,甚至变成他不带饭盒就要被贾张氏责骂。
仿佛他给贾家带饭是理所当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