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
这些连野狗都不如的两脚羊?
开什么玩笑……
这个仙师大人,是疯了吗?
寂静中。
“嗬…嗬……”
人群的角落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怪响。
她用那双枯树皮一样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浑浊的老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从她满是沟壑的脸上,滚滚滑落。
她不想哭。
她已经……快百年没有哭过了。
眼泪,早就流干了。
可是,她忍不住。
那被埋在骨头缝里,被碾在灵魂最深处的委屈、痛苦、绝望,在这一刻,被那个男人的话,给硬生生的……刨了出来!
“呜……”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像一个信号。
“哇——!!!!!”
下一秒,山崩!海啸!
积累无数代人的痛苦与血泪,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数千人,哭得像几千个迷路的孩子!
他们捶打着自己干瘪的胸膛!
他们撕扯着自己肮脏的头发!
他们将额头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砰!砰!砰!”的闷响,血肉模糊!
这不是喜悦。
这是宣泄!
是把积压了千百年的脓疮,一次性挤爆的剧痛!
高台之上,玄幽老祖看着下方这宛如人间炼狱的一幕,饶是他活了三十万年的魔心,也感到一丝莫名的悸动。
而白非凡,只是静静地看着。
等着。
等他们哭尽最后的懦弱。
等他们流干最后的泪水。
许久。
哭声渐歇。
只剩下压抑的抽泣。
白非凡缓缓闭上了眼。
他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一次,不再激昂,而是带着一种来自亘古洪荒的缥缈与宏大。
在那面迎风飘扬的红旗之下。
他闭上了双眼。
他回忆起,星墟演道台上,那三千大道法则虚影。
为其熔炼功法的万道感悟,在他心头,缓缓流淌。
许久。
他睁开眼。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此言一出,天地间,仿佛有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仿佛有一尊无上存在的目光自九天之上投下,带着审视与冷漠。
红风镇的所有村民,只觉得一股莫名的悲怆涌上心头,仿佛看到了自己世世代代,在那高高在上的“天”与“圣”面前,如同草芥般卑微求生的宿命。
白非凡的声音,紧随其后,如晨钟暮鼓,破开黑暗!
“然,刍狗非贱,乃天地循环之本;百姓非卑,为万魔归元之基!”
轰!
此言一出,天地间风云倒卷!
那股审视的目光中竟带上了一丝惊疑!
天空之中,隐隐有惊雷炸响,似乎在呵斥这等“大逆不道”之言。
“故,魔道之始,非在窃天机,而在合众力!”
“聚万民以为炉,燃苍生以为火!”
轰隆!
一道粗壮的黑色闪电划破天际,却并未落下,仿佛大道都在为这句言论而犹豫!
与此同时,整个红风镇,乃至方圆万里的大地,开始轻微地震颤起来!
“一人之气,如萤火;万人之气,可燎原!”
苍穹之上,魔气翻涌。
竟凝聚出了一尊巨大的、象征着“窃取”与“独占”的古老魔神虚影,它对着白非凡发出无声的咆哮!
然而与此同时,红风镇的上空,却凭空燃起了一缕微弱的、赤红色的火焰!
白非凡的声音继续,阐述着此功法的核心!
“炼此身非为长生,乃为魔之基石!”
“心合于众,则气通于天!”
当所有人的心念,都与这篇功法产生共鸣的瞬间!
那赤红色的火焰,随着白非凡的声音,骤然暴涨!
从一缕微光,瞬间化作冲天火柱!
无数道肉眼可见的气息,从下方每一个村民的头顶升腾而起,汇入那火焰之中,让其越烧越旺!
那尊巨大的古魔虚影,在这股众生之火面前,竟开始发出恐惧的嘶鸣,身形都变得虚幻起来!
白非凡声音骤然拔高,如同大道纶音,响彻九霄!
“此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