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竭尽全力的想留下这片美梦。
将她永远留在这个贫瘠古老又愚昧的千山村。
即便,——这里裹满了罪恶。
咔哒一声,赵铁牛用昨夜连夜赶制出的木锁将门闩给锁了起来,之后才去了棺材那边。
五爷望着厚重的锁眼,转身看向同样昨夜匆匆赶制出来的棺材,重重抽了口旱烟。
赵娘没他那么沉得住气,但想起之前厢房吼声,以及他如今的喜色,隐隐猜到了什么。
只抬棺上山时,她不想毁了老二的丧事,便一直强忍着没问,直到下山时——
“等老大提。”五爷侧身拉住了她,嘶哑着,低声提醒,这件事绝不能惹老大怀疑。
“那他要是不提呢?”其实,赵娘也知道不可能不提,只她一日都不想再看见家中那克星,就恨不得即刻将她献祭,以祭奠老二惨不忍睹的尸身。
其实,做爹娘的,哪有什么傻子?更何况五爷还做了这么多年的族长和村长,对老二怎么死的,就算猜不到十分,也能猜到五分。
特别是昨日早上的怪异,那盆赤红,又带着丝血腥味的水,便是最好的证据。
但人的心都是偏的,已经死了一个儿子,他不可能再送一个儿子去死。
特别那个儿子还是他最看重,最得力的。
“别打草惊蛇。”五爷走在后方,眯着眼瞧着山中的屋子,提醒老妻。
赵娘与他成婚多年,自然明白老头子说的什么意思,憋闷着闭上了嘴。
阿花回头瞧见,走到了阿娘身边低声说着什么,不久,林家的便走慢了些,靠近赵娘。
而这之后几日,两人的关系越发好了。
*
“什么?成婚?老大,你是不是不清醒?老二百日还没过,村里又失踪了两人,你竟然想在这时候成婚?你是不是被克星勾了魂?”
堂屋内,赵娘终于抓到机会理直气壮的斥责谩骂,将憋了几日得闷都发泄了出来。
赵铁牛却不为所动,“就是因为丧事,才需要喜事冲一冲,至于失踪的两人,俺和村里其他汉子也不是没找过,谁知道是不是被熊瞎子给吃了?山中的野兽本就多。”
说罢,他不再理老娘,看向坐在长凳上,抽着旱烟的老爹,“爹,你咋说?反正俺是要成婚的,俺不想等,就这几日给办了。”
五爷将烟杆敲了敲桌角,抖了抖烟灰,抬起布满细纹的老眼,问他,“你就这么急?”
“是,俺急。”赵铁牛并不否认,“俺急着和阿青成婚,您也知道俺有多中意她。”
一边的赵银牛听着酸的很。
他娘的,有点好事全是老大的。
他想分一杯羹都不肯。
“大哥,你这么做不像话吧?二哥可刚死没多久,你这么急着成婚,也太对不住俺们兄弟了吧?别是做了什么丑……啊——”
又沉又重的老烟枪狠狠抽在赵银牛背上,疼的他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抱头鼠窜的叫道。
“爹!你发什么疯?”
“我发什么疯?你都这么大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到现在都不明白吗?”
五爷气的直喘粗气,又给了他一长棍,指着外面,“滚,滚出去,不长脑子的玩意。”
直到赵娘来拦,赵银牛跑了,他才没好气地坐下来骂她,“都是你惯的。”
“啥是我惯的?这不是老大的错吗?”赵一边心疼小儿子,一边没好气的反驳。
“行了,骂老大做什么?是老三太蠢。”
五爷斥一句,赵娘也就顺势没骂了。
当然,可能她更想骂的人一直没出来。
且生养的儿子护着,她也找不到机会。
赵铁牛懒得听这些,直接道,“爹,反正俺说了,俺这几日就要成婚,明日俺就会上山打猎,你给俺准备准备。”
五爷掀起眼皮,赵娘靠的近,看清了老头子眼底的阴沉,并听见他问,“你决定了?”
“是,俺要跟阿青成婚。”
“那她呢?答应了?”
赵铁牛乐了起来,大声道,“答应了,阿青答应嫁给俺,她说要给俺生娃。”
五爷看着他没再说什么,只问他,“若那女子骗你呢?她可一直想跑。”
赵铁牛笑容一顿,直直的看向两人,那目光就连赵娘都有一瞬间的毛骨悚然。
“没事,俺会打断她的腿。”
腿断了,就永远都跑不了了。
五爷盯着这个儿子,缓缓点头,“好,那我帮你准备,嫁衣你娘也会准备好。”
明明一切都在照他的计划走,可五爷心里还是渐渐涌出一分不安。
角落内,感受着男人毫无温度的指腹划过手腕,落入手心,然后,被十指紧扣,抬起放在一片冰冷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