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青色的绣鞋,对,就是一双绣鞋,这种在沪城已经快消失的东西。
许是他眉眼的诧异太过直白,那双绣鞋的主人脚步微停了停,素色的袄裙也微微晃动。
徐元兰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见到楼梯上的女孩,脸上的怒意被笑意取代,朝她招手,“来,阿棠,是不是兰姨吵醒你了?”
“没有兰姨。”她摇头,唇角带着微微的弧度,“是我自己睡够了才下来走一走的。”
她保留着大家闺秀的内敛温婉,就连走路也是不疾不徐,慢条斯理,没有半分的躁意。
徐元兰真是越看越满意,视线不由自主的滑过执迷不悟的小儿子,见男俊女美,脑海忽然划过一个念头,只还没抓得住是什么。
“妈,这位漂亮小姐是谁啊?”
一见自家老妈盯着自己,霍阳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还是尽快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徐元兰被打断了思绪,也没来得及多想,只瞪了他一眼,“这是青棠,你喊阿棠就好,她是你文姨的女儿,以后就住在这儿了,你记得多照顾点,别出门在外给人欺负了。”
其实只要不说婚事,霍阳还挺好说话的,再加上他也不是真的想气到自家太后,然后再被自家大哥再拿皮带抽,自然就更没二话了。
徐元兰也算了解他的德行,虽心有不满,但也不会当着挚友女儿的面再次教训,只拍了拍青棠的手,对她也介绍道。
“来,阿棠,这就是我那不争气的小儿子霍阳,以后你就喊他小哥就可以。”
霍阳是小哥,霍陵就是大哥。
可想起那个一身军装,满身威严的男人,青棠想,还是面前的青年更好掌控。
脑海滑过很多事,面上却不露声色。
她微微抬起眼,喊着他,“小哥。”
霍阳年轻,虽有喜欢的女友,但也不影响他觉得她生的好,声音也好听,但也只是单纯的欣赏而已,觉得这个便宜妹妹还挺乖巧。
“你好,阿棠妹妹,很高兴认识你。”
他虽脸上带笑,看似真诚,但却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青棠瞧着,唇角的笑容不变。
几人又聊了几句,眼见天色越来越晚,徐元兰干脆也不等了,直接吩咐上菜,当然,还是特意解释了句,“你大哥忙,军部那边每天都有应酬和公事,你别在意,我们先吃。”
青棠自然不会有意见,只说公事为重。
用完晚餐后,她又陪了会儿霍母徐元兰,和她谈着自己母亲生前的事,两人亲亲密密,倒衬的霍阳像是过来投靠的外人。
不过他倒也不在意,只是看了眼窗外昏沉的天色,想起了还在等着自己的女友,微皱了皱眉,然后看向了聊的热火朝天,甚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背对着他的母亲。
他眸光一顿,挑了挑眉,无声笑了起来。
【别出声】
见面朝他的女孩看见他起身朝外走,霍阳生怕她惊动霍母,抬起手指竖在唇边摇了摇。
青棠乌黑的双眼睁大,似疑惑又似诧异,温婉中透着一份灵动,但她很乖巧,只当看不见,可颤抖的睫毛,却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
霍阳有些好笑,却也知道凭借自家太后的眼神,他很快就会暴露,顾不得弄出声音,加快脚步跑出了客厅,而后……
“你个小兔崽子!大晚上你又去哪儿?”
“东子他们喊我,我尽量早点回来。”
俊雅的青年背对着她们,抬手挥了挥。
春日的细雨下,洒脱又肆意。
青棠收回视线,劝了两句生气的霍母。
“还是你乖巧,要是生的是女儿多好,也没这么多烦心事了。”徐元兰叹了声,却到底也没说烦心事是什么,青棠自然也不会问。
只是经过霍阳偷跑的事,徐元兰聊天的兴趣骤减,没聊几句,两人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客房内,青棠正在泡澡。
不知道是不是累了,还是泡澡太舒服,她在洒满花瓣的浴缸里竟有些昏昏欲睡。
待清醒时,里面的水已经有些冷了。
她忙起身,冲洗干净,拿着长布擦着及腰长发,换上自己带来的雪白睡衣,保守的上衣下裤样式,只露出漂亮修长的白皙脖颈。
没办法,衣柜内的衣服虽然好看,但过于贴合身形,且露的地方也多,对于她这种自幼就是闺秀教养的女子来说,暂时接受不了。
夜色越来越深,她放下擦着乌发的长布,扔进脏衣篓,准备起身去睡觉,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在浴缸睡了一觉,她着实是不太困。
“唉……”
她睁着双眼,呆呆望着房梁。
须臾,终是掀开被褥,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