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来找她了。
明明那张脸已经做不出表情,甚至还很阴冷恐怖,可青棠却怪异的听出了一份认真。
如孩子般偏执的认真。
青棠怔了怔,忽然很想哭,特别想哭,但不是那种害怕的哭,而是心底酸酸涩涩的哭。
眼眶骤然红了起来,之前压抑的泪水在此刻全部涌了出来,瞧着可怜极了。
它却有些慌,不懂她又为什么哭。
可是,这次她的眼泪没有像之前一样令它愤怒暴躁,怒的想疯狂的猎杀食物,反而有种很疼的感觉。
因为,她好像是在为它哭。
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害怕,只是单纯的为了它。
“别…哭。”周卿言抬起苍白的手,想为她擦去泪水,毫无温度的指尖触碰到她炙热的眼泪,本该没有心跳的它,忽然感受到了疼。
青棠知道自己该害怕它,就像之前一样。
可现在……
望着为她擦着泪水的怪物,不,它不是怪物,只要它不伤害她,还是像从前那么爱她,它就不是怪物,是她的卿言。
后面发生的一切让那两个装死的异能者简直是愕然不已,因为那个大开杀戒的丧尸王不仅没有杀莲青棠,而且还吻了她。
漆黑的夜色下,是满地的血色。
那个本该毫无感情的丧尸王虔诚的低头,将惨白的唇落在女人的双眼,舔干她的泪。
“不…哭,我们…回家。”
它想过记忆里两人过的温馨日子。
不被任何人打扰,只有它们两人的日子。
青棠听出了它的认真,以及那言语中暗藏的偏执,她望着它有些青白扭曲的脸,唇瓣动了动,到底是说出了那句“好,我们回家。”
她和他回家。
只要他还记得她,爱着她,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她都喜欢他。
周卿言嘴角扯起弧度,笑了起来。
即便它如今的笑容僵硬而恐怖,可看见记忆里一直朝它笑,喊它卿言,老公的女人,愿意跟它走,跟它回它们的家,它就很开心。
特别开心后,它将她打横抱起,抱着她离开了这里,远离了身后的血腥。
青棠抱着它冰冷的脖子,从它颈窝处看向黑夜下的仓库,须臾,淡淡敛下眸。
不是她无情,而是她真的救不了。
卿言虽然会对她心软,但终究变成丧尸,她如果想救他们,就只能冷待对之。
不然,那两个装死的异能者,还有昏迷的阿肯,都会死在这儿,全军覆没。
仓库越来越远,耳畔疾风扫过,青棠披着白色的西装外套,窝在男人冰冷的怀抱中,只觉得格外的安稳,是从萧冲在一起后,从未有过的安稳。
之前,她并不懂这份安稳缺失的是什么?
可现在,她很清楚。
蹭了蹭男人的脖子,望着他冰冷苍白的侧脸,她指尖轻抚,忽然眷恋的仰头碰了碰。
脸颊骤然一热,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抱着她向药店而去的丧尸王脚步一顿,停在幽幽树林中,低下头看她。
她朝他笑了笑,与记忆中分毫不差。
一如往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