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冥心中的不安感,正在不受控制地放大。
它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那玄衣身影周围,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迷雾,不仅面容模糊不清,连其周身的气息,能量的流动,乃至最根本的实力层次,都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任凭它如何催动秘法,凝聚鬼眼去探查,都只能感到一片浩瀚与虚无!
是的,虚无!
不是没有力量,而是那力量层次太高,太内敛,太完美,以至于以它半步圣境的修为与见识,竟然无法准确判断对方到底处于什么境界!
半步圣境?还是真正踏入了那传说中的圣境...
这怎么可能!
根据它多方收集,反复印证的情报,这位新任阎罗,重建地府不过年余,就算天赋异禀,机缘逆天,能恢复到龙境层次已是惊人,怎么可能达到圣境?
那可是连它吞噬炼化了上千年,窃取鬼帝遗泽都还未能真正踏足的领域。
但眼前这深不可测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是对方修炼了某种极其高明的敛息秘法?
还是身上携带着能够遮蔽天机的重宝?
邪冥心中念头急转,那血色眼眸中的光芒明灭不定。
最初的自信与狂傲,在面对这完全无法揣度的对手时,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丝寒意,如同毒蛇,悄然爬上了它的脊椎。
这场它精心策划、自以为胜券在握的请君入瓮,似乎并没有按照它预想的剧本发展。
......
地府,通往阎罗殿的幽冥大道上。
牛头马面两位阴帅,正领着身后一串新收拢的鬼魂,步履轻快地前行。
与平日执行公务时的肃杀威严不同,今日的牛头马面,虽然依旧是那副威猛骇人的模样,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掩不住的春风得意。
牛头那硕大的牛鼻子时不时喷出两股带着喜气的白烟,马面那长长的马脸上,嘴角也比平时咧开的弧度大了些许。
这也难怪。
此次青市之行,不仅顺利协助新任土地吕云阳诛灭了为祸一方的元境巅峰凶鬼噬魂老鬼,解了青市之危,更是在过程中顺路收拢了一批颇有质量的魂魄。
其中几道魂体清明,隐隐带着功德善光的,更是让两位阴帅看了就心中欢喜,这回去禀报陛下,说不定又能为地府发掘出几位可用之才,充实那亟待补充的神职空缺。
这差事办得漂亮,自然心情舒畅。
他们身后,跟着大约二十余道魂魄。
这些魂魄大多是青市噬魂老鬼作祟期间的受害者,也有部分是在城市其他角落游荡,被顺道拘来的孤魂野鬼。
魂魄们形态不一,有的保持着生前的模样,只是面色苍白,身形虚淡。
有的则因死状或执念影响,显得略有些扭曲怪异。
此刻。
这些新死的鬼魂们,正亦步亦趋地跟在牛头马面那高大魁梧的身影之后,一个个低眉顺眼,连大气都不敢喘。
无他。
实在是这两位领路的阴神,以及这传说中的地府,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
且不说牛头马面那天然的对鬼魂具有极强威慑力的形象与气息,单单是踏入地府界域之后,所见所闻,就足以让他们这些新鬼魂飞魄散。
穿过那巍峨高耸、鬼气森森、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鬼门关时,不少魂魄腿都软了。
踏上那条漫长寂静,两旁隐约可见扭曲鬼影与凄厉景象的黄泉路,更是让许多魂魄瑟瑟发抖,紧紧靠在一起,生怕掉队。
路过那浊浪滔滔,腥风扑面的忘川河,看到河中无数挣扎哀嚎的魂影,以及河畔那孤零零的望乡台,沉默的孟婆亭,更是让他们对自身已死的事实有了刻骨铭心的认知,同时也对地府的森严与浩大感到无比的敬畏。
而更让他们震撼的,是地府内部的景象。
越过那些标志性的景点后,展现在眼前的,是一座座依着特殊地势修建,风格古朴厚重,散发着淡淡神威与幽冥气息的庞大建筑群。
有高耸的殿宇,有连绵的衙署,有整齐的营房,有森然的牢狱...
虽然许多地方尚显空旷,不少建筑看得出是新建或修复不久,但那种恢弘的格局,井然的秩序,以及往来穿梭的各色阴差鬼吏身上那种训练有素,各司其职的沉稳气度,无不昭示着这是一个正在快速复苏,体系完善的庞大阴司机构。、
与他们想象中混乱、恐怖、只有惩罚的地狱截然不同。
这里虽然气氛肃穆压抑,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规矩与法度感。
魂魄们又是害怕,又是好奇。
他们低着头,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用眼角的余光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