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张或苍白或坚毅的脸庞,声音沉凝而有力:
“诸位,我知道你们怕,我也怕!”
他坦言,反而让族人们稍稍安定了一些。
然后他接着开口说道:
“但你们可还记得,山谷中沉睡的那位前辈,前段时间是如何在我阴家濒临灭族之危时,出手击退强敌,救下我等性命的?若非前辈,焉有我阴家今日?”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决绝:
“修行之人,恩怨分明,前辈于我等有再造之恩!”
“如今她身躯有难,元神未归,我等岂能坐视不理,做那忘恩负义,猪狗不如之辈?今日,纵是螳臂当车,飞蛾扑火,我等也要拼死守护前辈身躯,直至最后一刻,无愧于心,无愧于先祖!”
阴真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族人们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恐惧依然存在,但一股被唤醒的血性与担当,逐渐压过了恐惧。
回想起那场浩劫与前辈的援手,再看看眼前鬼气森森的山谷,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悲壮情怀油然而生。
“族长说得对,我们不能忘恩负义!”
“守护前辈,死战不退!”
“跟这些鬼东西拼了!”
族人们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器,眼神中的犹豫和恐惧渐渐被坚定与决然所取代。
虽然他们的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变形,但那汇聚起来的意志,却如同微弱的火苗,在无边的黑暗中顽强地燃烧起来。
山谷内的鬼物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群不速之客。
那只半步灭境的鬼物缓缓转过身,它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和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眼睛。
它看着严阵以待的阴家众人,发出一阵如同夜枭啼哭般的怪笑,声音沙哑而充满讥讽:
“呵呵呵...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也敢来打扰本座的好事?”
旁边一只元境中期的鬼,舌头耷拉在外面,阴恻恻地接口:
“就凭你们这点微末道行,也想阻挡我们?捏死你们,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另一只浑身都在流脓的元境中期鬼也发出嘎嘎怪笑:
“正好,我好久没吃过修行者的魂魄是什么滋味,就拿你们先开开胃!”
阴真听着这些毫不掩饰的蔑视与威胁,胸中怒火翻腾,但他知道此刻冲动只会加速灭亡。
他强忍着怒意,朗声反驳,试图争取时间,或者是在期待奇迹。
“我们虽然境界低微,不如你们这些鬼物力量强大,但我们懂得感恩,知晓道义!不像你们,只知掠夺与破坏,毫无廉耻之心!”
“没错!一群没良心的鬼东西!”
一名性子耿直的阴家弟子忍不住出声骂道。
“想动前辈,先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另外一名年轻的阴家弟子也开口附和道。
这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彻底激怒了那群鬼物。
“找死!既然你们急着投胎,那本座就成全你们,先解决了你们这些烦人的苍蝇,再慢慢享用那具完美的身躯。”
半步灭境鬼物冷哼一声,猩红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
“杀!”
随着它一声令下,原本就蠢蠢欲动的鬼物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嘶吼着、尖啸着,朝着阴家众人汹涌扑来。
“结阵,防御!”
阴真瞳孔猛缩,嘶声大吼。
阴家弟子们虽惊不乱,迅速靠拢,结成一个圆形的防御战阵,符箓的光芒和兵器的寒光交织在一起,迎向了第一波鬼潮的冲击。
轰隆隆...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阴真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如同出海蛟龙,裹挟着淡金色的家传法力。
一枪便将一只扑来的b级厉鬼捅了个对穿,枪身一震,那厉鬼便惨叫着化为黑烟。
但他立刻就被两只a级鬼物缠住,枪影翻飞,险象环生。
其他弟子也各施手段。
剑光,刀芒,火符,雷咒...
拼命地抵挡着鬼物的进攻。
不断有弟子被鬼爪撕开防御,惨叫着倒下,鲜血染红了地面的青草。
战阵在绝对的数量和实力差距面前,显得摇摇欲坠,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
那名半步灭境的鬼物并未亲自出手,只是悬浮在半空,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屠杀,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戏剧。
那三只元境中期的鬼将则如同虎入羊群,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一名阴家弟子非死即伤。
阴真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熟悉的族人一个个倒下,心中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