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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高蕊在,段予真不好意思留宿,吃完饭就叫司机来接自己回家。

    天色阴沉昏黑,断断续续地飘着细雪。沈群送他到一直走到路口,手指僵硬冰冷,忽然抬起来摸了摸段予真的眼尾。

    段予真看着他,乖乖地站着没动:“怎么了?”

    “没事。刚才灯光晃了下,还以为你在流眼泪,看错了。”沈群对他微笑。

    “我不爱哭,天生眼泪少。”段予真得意地说。

    他没撒谎。从诞生在这个糟心的世界上那一刻起直到当下,人生中最弱势,最容易手足无措的小半段时光里,段予真流泪的次数屈指可数。

    即使再伤心再难过,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他也会咬着牙忍回去。

    很小的时候开始,段予真对自己的定位就是保护者。他要去保护弱者,保护小动物,保护他喜欢的温柔的人。

    他一直坚定地拥有着这样青涩的理想,天真的愿望。

    听着段予真的自夸,沈群也稍微安心了些:“那就好。”

    “今天的年糕汤果然很好吃。”段予真说:“高阿姨厨艺太好了。”

    沈群还没说什么,段予真又话头一转:“当然,你烧的菜也不赖。”

    “那以后你要经常来我这里做客,最好天天来。每顿饭我都做给你吃。”沈群爱怜地捧起他的脸。

    干冷的天气让段予真的唇色更显苍白,因为室内室外的温差,脸颊被冻得有点泛红。轻颤的睫羽上沾着半融化的雪花,晶莹梦幻,如同刻意妆点的粉彩。

    沈群喉结滚动,看着这样的段予真,他想,换作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会心动。

    他解下自己的围巾,仔细给段予真系好:“到家记得跟我说一声。”

    段予真下半张脸被埋在围巾里,眼中笑意仍然藏不住,满溢得快要漾出来,大大方方地对沈群撒娇:“沈学长,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啰嗦了呢?”

    沈群笑着俯身又和段予真碰了碰额头,目送他上车离开。

    今天在厨房里,母亲对他说的那些话既是警告也是哀求。高蕊道德感很重,对人对己都是如此,规矩地活过了大半辈子。

    沈群知道自己如果再继续错下去,对不起段予真,也对不起母亲。但他不甘心就这样到此为止。

    他希望等他离开之后,段予真仍然过得幸福、快乐,同时又矛盾而扭曲地,想要在段予真生命里留下更深刻长久的痕迹。

    沈群看着轿车消失在街道尽头,仍然定定地在雪中站着,没有回头往家里走。

    在沈群沉思的时候,一个拎着饭盒的高大身影出现在了行道树旁,低着头走得很慢。

    陆岳之的父亲这两天因为高血压在住院,他去医院送饭,刚回来。

    沈群站在路灯下望着陆岳之。他想到了很多东西。在学校里,老师有时会把他的名字和陆岳之一同提起,说他们很像。体型,性格,家境,甚至面对考试时的心态,擅长的科目。

    之前沈群对于老师随口的对比,只感到厌烦。追求独特可以说是人的天性,没有谁喜欢时不时地听到“你和你附近某个人很像”这种话。

    他对陆岳之一直都瞧不上。这样的人,和还没检查出癌症时的他一样,都是自小被优绩主义的氛围熏陶,再从标准好学生的模板里刻出来的,毫无个人特征。就连傲慢、自负的性格缺陷也是泛滥到平平无奇,放进人群里立刻会被淹没。

    但是现在他突然又觉得,像,也挺好的。

    沈群阴暗地想,他和陆岳之最不像的一点,可能就是他快死了,而陆岳之非常健康强壮。

    这让他怎么能不妒忌。

    沈群知道陆岳之对段予真保持着隐秘的关注,这种关注甚至极有可能发生得比自己更早。

    开学那天他和段予真初遇时,陆岳之就站在对面的走廊里盯着段予真看。

    陆岳之当时的复杂眼神,他现在太明白了。那是本能地喜欢上了一个人,但是又不服气不甘心,从而引发的焦躁和迷茫。

    让他不甘心的是生命所剩无几,让陆岳之不服气的却不知又是什么。

    沈群不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他做着对未来的打算陷入了偏执。

    既然他已经没办法亲眼看着段予真幸福地生活,那么他要以另一种方式,阴魂不散地陪在段予真身边。

    “陆岳之同学。”沈群开口叫住了从自己面前走过的陆岳之。

    陆岳之像是没听到,继续往前走。沈群加重语气又喊了一遍,他才停下。

    陆岳之转过身,表情漠然。

    沈群开门见山地问:“你喜欢段予真对吗。”

    陆岳之瞳孔猛地一缩,嘴上立刻否认:“怎么可能。”

    “如果你喜欢予真,想要追他。”沈群看着他慌张的反应,压在心头的悲哀越来越沉重,“我可以帮你。”

    陆岳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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