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眉细听片刻,没再听到类似的声音,但他仍旧放心不下,披衣起身开了门。
门外站着三个年轻人,为首的一个戴着幂蓠。
同预想中的情况不同,农户耷拉着脸就要将门关上,却被一只手拦住了。
“老人家,我们三人误入此地,实在寻不得出去的路,可否暂时借宿一宿?”裴惊澜拉着木门,人是笑着的,可用的劲不算小。
农户使劲把门往回拉,硬是没能撼动分毫。
他脸色一臭,可敌众我寡,犹豫片刻还是松开了手。
“有劳了。”
裴惊澜将门拉开,丝毫不管农户脸色有多不对劲,依旧温和地笑着。
这地方到处遍布鬼气,但和鬼蜮的鬼气又完全不同,这里处处弥漫着一种直逼心脏的压抑和痛苦,就好像有一个悲伤至极的人天天在耳边哭泣,让人心烦意乱之余还很容易生出“人都是这样的,人从出生起就将与痛苦相伴至死”的念头,很容易把人引上绝路。
也难怪是禁地,至于能在这里长久生存的人又能是什么良善之辈。
农户阴恻恻地看着几人,身体还挡在门口,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裴惊澜笑呵呵:“老人家?”
光看外表看不出农户的年龄,他脸上布满了皱纹,精明的眼珠就藏在皱纹之中,灰蒙蒙的,就像蒙着一层白布。他的眼珠转了转,在这寂静到落针可闻的地方好像还能听到眼睛干涩到极致时转动才会发出的“吱吱”声,直到此时众人才看清他有多瘦弱矮小,完全称得上是“骨瘦如柴”,离玟羽甚至觉得那只手比冬日被风刮落的干瘪树枝还要瘦小,他身子抖了抖,终于感觉到了迟来的害怕。
双方僵持半晌,就在楚秋辞实在等不耐烦准备硬闯的时候,农户动了。
他抬起手,胡乱比划了一通,然后错开身,眼神仍旧死死盯着几人。
“哑巴?”楚秋辞没忍住开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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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来的是农户一记斜眼,以及农户绝大部分的注意力。
裴惊澜往楚秋辞的方向侧了侧,脸色未变,依旧揣着礼貌,就好像是家里熊孩子惹了祸也无脑纵容的父母,他温言细语地说:“抱歉,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农户半低着头,眼睛往楚秋辞那里瞥,却被裴惊澜挡得死死的,只好不甘心地点头。
这座院子非常简陋,从门进去有个小院,院子正中间有一口井,正对院门和正屋大门,正门坐南朝北,东西各有一间小屋,西边那个是厨房,东屋紧锁着门,门口挂着一个拳大的铜锁。
农户领着他们进了正屋偏房,里头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桌子上是一盏干涸的油灯。
离玟羽落后一步,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这屋子到底上什么样就被农户一把推了进去,紧接着身后屋门被关上,几人在黑暗中面面相觑。
“不会是陷阱吧?”离玟羽干巴巴地问。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静观其变即可,”楚秋辞随手划过油灯的灯芯,火焰霎时蹿了出来,他漫不经心地说,“反正来都来了,想跑也有点晚了。”
“估计从踏进天晓关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是困兽了。”
“休息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