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过去
    楚秋辞用看死物的眼神看了眼傩面鬼,似乎是没想到怎么处理他,而后一言不发地走回裴惊澜身边,问:“还能走吗?”

    刚从控制中挣脱的裴惊澜身心俱疲,却还挂着笑,点头说:“能走。”

    裴惊澜为了证实自己的话还走了两步,但他的手还是被扶住了,裴惊澜怔愣一瞬,不由失笑。

    然而谁也没想到,就在裴惊澜转移注意力的一瞬间,傩面鬼突然爆发,一下挣脱了那把刀,他身上灵力暴涨,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这刀挺不错,咱们下次再见。”

    与此同时密室剧烈摇晃起来,裴惊澜和楚秋辞对视一眼,都没贸然追出去。离玟羽最后看了眼那个眼含笑意俯视众生的石像,狠下心抱着昏迷不醒的烟姝转身离开。

    外头子时已至,吵闹的红楼安静了不少,一楼的客人们大多散了,栖山城没有宵禁,但此刻街上的人也寥寥无几。

    楚秋辞扶着裴惊澜走出红楼,回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伸了个懒腰,不冷不热地说道:“好久没有过这么有意思的上元节了。”

    裴惊澜不知从哪儿变出一个巴掌大的兔子灯,递给楚秋辞,他认真道:“抱歉,说好陪你好好过节的。”

    “丑死了。”楚秋辞走神一瞬,侧头睨了一眼那做工精致的花灯,嫌弃地收下,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瞧。

    裴惊澜好脾气地笑笑,并不在乎楚秋辞故意的挑刺行为,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这么聊回了家。

    直到进了院子,裴惊澜将院门关上,才对那个一声不吭跟着他们回家的跟屁虫道:“说吧。”

    离玟羽将烟姝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随即重重跪在地上,朝着楚秋辞的方向磕了一个头:“前辈,求您收我为徒。”

    楚秋辞把兔子灯仔细收了起来,旁边走了两步,似是不解:“为什么?”

    “你身上有什么我能看上的地方吗?你凭什么觉得能当我徒弟。”

    楚秋辞掰着手指数离玟羽的“罪状”:“狂妄,自大,做事不顾后果,自以为是,不把别人的命当回事,天大地大就你复仇的事最大,固执,别人说什么都是错的,一意孤行……”

    “还想听吗?”楚秋辞笑笑,眼神冷得能结冰,“你算什么东西。”

    离玟羽红着眼,身上的伤还在流血,他死死捏着手指,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他双手撑地,又磕了几个响头:“我做的错事,我认,我就是不要这条命我也会补救回来,但求您,如果我能挽回做过的错事,求您给我一个机会。”

    “凭什么?”楚秋辞俯下身,反问道。

    “这件事与我何干,我又得不着好处。”

    离玟羽额头贴在地面上,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豁出脸面:“如果您不给我这个机会,我会一直缠着您,直到您答应为止。”

    楚秋辞气笑了,他转身往回走:“好啊,如果那时候你能跟得上我。”

    裴惊澜对地上跪着的人熟视无睹,跟着楚秋辞进了屋,屋子里很快亮起烛光。

    离玟羽始终没有起身,一直维持着磕头的动作,寒风冻骨,他身上的伤口凝固了,冷风顺着他原本单薄的衣裳钻了进去,可他还是一动不动,直到昏迷的烟姝咳嗽了一声,他的思绪才终于回来。

    他双腿发麻,内伤外伤严重,他站起来一晃,又跌了下去,只好挪着膝盖走到烟姝旁边,颤着手想去触碰烟姝的脸,可迟疑半晌还是垂下了。

    我一定会报仇的,他想,新仇旧恨一起算。

    整个院子都在楚秋辞神识探查范围内,他自然知道离玟羽没走,还跪了一个多时辰。

    他身上披着裴惊澜新系上的狐裘,手里捧着一碗热汤,身体上舒服了,便主动开口:“裴兄,你瞒我的事情是不是有点多。”

    “有灵力,会布阵,会使刀,身手也不错,”楚秋辞笑眯眯地看着裴惊澜,“还有别的吗?”

    裴惊澜将被褥铺好,又用灵力温了一下垫着的褥子,面不改色道:“没了。”

    “那你想过之后去哪儿吗?”楚秋辞又问。

    这一次裴惊澜站着沉默了好一会,才说:“我家就在这,我能去哪。”

    一回首,他才看到楚秋辞走到了他身边,一伸手就能摸到的距离,楚秋辞说话的热气他都能清楚地感知到。

    楚秋辞弯着眼睛笑,问:“跟我走好吗,裴兄?”

    裴惊澜没有吭声,不动声色地退后两步,拙劣地转移了话题:“他在外头跪着死不了,但是那个烟姝再不处理可能活不了。”

    楚秋辞定定地看着他,见他完全没有要回答这个问题的意思,也往后退了一步,笑还挂在脸上,却冷了不少。

    “死了又如何,自己要作死。”

    裴惊澜往外看了一眼,隔着窗纸看不见外头的样子。

    他轻声说:“好歹别死我们这,以后还住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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