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嘴里轻声哼着童谣,轻快地走在阴影中,她的存在感很低,不会有人发现她。
今天可是上元佳节,那些神仙们应该能得到不少神力吧,女人这般想着,握紧了拳头。
她深深叹了一口气,喃喃道:“真可惜,没办法混进神庙。”
“要不然,这场戏还能再精彩一点。”
她一边遗憾着,一边走进了后厨。
厨房里正热火朝天地忙碌着,三楼有一位皇亲国戚正带着他的客人们聚餐,那位大人物的要求也实在是太烦琐,厨师们既要忙活着大人物们的餐食,又不能怠慢了其他客人,就连师傅们的学徒也不得不开始独当一面。
小厮侍女来来往往穿梭在这里,在混乱中居然还显出几分奇特的秩序。女人找准时机伸出手,从容接过一个侍女的盘子,好心说:“我帮你。”
侍女压根来不及分辨她是谁,只连连道谢,起身去端另一个托盘。
盘子里盛的是一道白灼青菜,卖相不算好,比平日里的菜品差上很多,女人瞥了一眼,心里鄙夷一句“就连皇亲国戚里头也能分出个高低贵贱”。
她低眉顺眼地走过,不料一个五大三粗的大肚厨师看见了她,并大声喊:“喂,那边那个,过来把这菜洗了。”
“这……”女人娇滴滴地抬头,迟疑道,“可是客人那边还在叫我过去。”
那大肚厨师见了那张脸,愣了愣,随即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女人就是好,什么脏活累活都不用干。”
“天天陪你那客人,人认得全吗?在床上叫错过男人名字没?”大肚厨师嘿嘿一笑,抄起一只鸡扔在菜板上,拿起菜刀,偏头又说,“怎么没见过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眉头皱起来,嘴动了动,可瞧着眼前男人虎背熊腰的模样,声势顿时又弱了下去,小声说:“烟姝。”
大肚厨师不知道她说的是那两个字,但他也不在乎,他手脚利落地砍鸡,飞溅的肉渣沾到了他的身上,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恶心的臭味,嘴里又接上一句下流的荤话,旁边的其他男人听到了,凑过来小声说了句什么,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
烟姝最擅长装作听不到,她悄悄绕过大肚厨师,来到了后院。
出了门,新鲜的气息扑面而来,后厨里的腥臭被带走,烟姝缓了缓,脸上谄媚委屈的神情刹那消失。她走到一棵矮树前,将手中的菜倒掉,红唇轻启:“你也觉得他们恶心吧。”
“他们都该死。”
女人口中又哼起那首童谣,她从怀里拿出一把刀,安慰道:“别怕,不会死的。”
“你不是想要改命吗,那就不要挣扎。”她的左手抖了抖,最终还是乖巧地用刀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鲜血汇聚成一束落在地上,居然像有生命一般汇聚成了一道诡谲的圆形图案,并且随着图案的渐渐完善,血也越发鲜红,直到最后圆形合拢,鲜血红得像初升的朝阳,同时烟姝手腕上的伤口也开始慢慢愈合。
“那边那个,做什么呢?”
烟姝浑身一颤,立马换上了一副懵懂无辜的表情,待到看清来人只是一个小小管事之后放下心,解释道:“客人说要后院的新鲜梅花,我来摘了,却不小心伤了手,才耽搁了片刻。”
管事还有些疑心,但看到女人手里的花和腕上的伤口,才拧眉斥责道:“你们知不知道自己身子娇贵,不知道自己靠什么吃饭吗?今日伤了手,明日又该伤到哪里?你这样要叫我怎么交差!”
“念在你是初犯,今日便不追究,再有下次就滚出去罢!”
管事嘴里的唾沫飞溅了烟姝一身,他一甩袖子,愤愤地转身离去,嘴里依旧念念有词。
月上枝头,今夜月圆又亮,明日指定是个好天气。
烟姝落在身后,目光沉沉,心里头算着最后一个方位,而她身边原本阵法落下的地方已经彻底没有血迹了。
离位,正东。
是那两个不自量力的修士所在的方位,烟姝朝那边望去,忽地咧开嘴笑了,她好久没和那些恶心又讨厌修士正面交手了。
只要乾璇阵落下,不管是修士还是凡人都逃不掉——修士好啊,修士还能提供给他比凡人要多得多的法力。
裴惊澜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眼神锁定着台上女人的面具,问:“小楚,你知道被勒死的人会有什么特征吗?”
许久都没等到回应,裴惊澜扭头,发现楚秋辞已经不在原地了,他愣了一瞬,摇摇头,想起那个玩闹般的赌约,真不知道现在自己身上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他讨要。
裴惊澜飞身上前,路过一个还呆在原地迈不动腿的人,随手将他手中的已经不亮了的纸灯顺了过来,口中道:“抱歉,借用一下。”
挂灯的木棒被裴惊澜迅速拆卸下来,那厢朱荇还在苦苦哀求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