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
查宫依旧沉默。
“查宫。”楚堰时往前挪了半步,鞋掌敲在地板上,在这死寂里格外刺耳,“这次不一样。”他的声音往上扬了扬,“你身上带着的秘密,我没多问过,可这事关人命!你差点就把他杀了!”
查宫终于动了动,抬起头时,月光刚好落在他眼里。只有一片深潭似的平静,可楚堰时偏偏从那平静底下,看出了点翻涌的东西——像查宫那些总爱乱长的藤蔓,不定什么时候就亮出带毒的尖刺。
“你知道我不想骗你。”查宫的声音很轻。
“不想骗就别骗!”楚堰时又往前逼近一步,眼睛就像他的火一样亮着,“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人!眼睛为什么变红!”
“你不该知道太多。”查宫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奇异的沙哑,“但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楚堰时愣住了。他没想过是这样一句近乎妥协的保证。他看着查宫垂下的眼睑,忽然觉得指尖有点痒,刚才那点火气像被戳破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只剩下些酸涩。
“……保证有什么用。”他别过脸去,“再有下次,我就把你种的那些鬼东西全拔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漫开,他能听见查宫清浅的呼吸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味,不知过了多久,查宫忽然动了动,月光恰好落在他脸上,楚堰时看见他喉结滚了滚。
“因为冷,”查宫顿了顿,补充道,“眼睛变红,就是控制不住藤蔓了。它们几乎有自我意识,可能会杀人。”
楚堰时猛地转头看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这算什么?算是……愿意跟他交底了吗?
忽然觉得刚才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散了,楚堰时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说明自己没被他彻底划在圈外,至少他愿意把藏着的秘密,掰出一小块给自己看。
楚堰时假装去看窗外的月亮,他的声音有点闷,“冷了就吭声,我不会让你失控。”
“愣着干嘛。”楚堰时转身往厨房走,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不少,“我饿了,想吃糖醋排骨。”
“…你不怕我再杀人?”查宫跟过去,表情复杂地看着哼着小曲从冰箱里拿肉的楚堰时。
“我还不至于连一点火都放不出来。”楚堰时合上冰箱,和查宫对视。
查宫没再反驳,他不是很明白楚堰时为什么前后反差那么大,听到是因为冷后还松了口气?他真以为自己能随时跟着吗?
像这种情况,不如直接把自己捆在家里捆俩个月,这里开空调可比培育室暖和多了。
*
*
半夜的寒气跟小刀子似的往被子里钻,查宫打了个激灵,睁眼就发现身边空着。
他皱了皱眉,裹着被子坐起身,一眼就瞅见阳台那道熟悉的身影——楚堰时正背对着他,胳膊肘支在膝盖上,脑袋耷拉着。
查宫吸了口冷气,硬着头皮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瓷砖凉得像块冰,他忍不住往楚堰时那边挪了挪,试图蹭点对方身上散的热气:“大半夜不睡觉,在这罚站?”
楚堰时回头看他一眼,眼神里那点蔫劲儿还没散,却没像往常那样炸毛,只是哼了声,转回去继续捏着全家福和项链。
查宫缩着脖子瞥了眼照片,男人穿白大褂,女人穿旗袍,中间那小豆丁瞪着眼,活脱脱一个小版楚堰时。
“你爸妈,”查宫冻得舌尖都有点不利索了,“什么样?”
楚堰时手松了松,语气缓和点了:“干活拼命,对人实在。没结过仇……”
查宫盯着照片上的男人,故意逗他:“你爸拍照还穿工作服?够死板的。”
“你懂什么!”楚堰时立刻回了句,眼里那点蔫劲儿散了不少,带着点维护的意思,“他那是忙!实验室离不了人,说万一有急事,穿这个方便!”
吼完自己先愣了下,嘴角偷偷扯了扯,声音放软了点,“……不过对我还行。小时候发烧,他守了两宿没合眼,差点在床边栽过去。”
风又灌过来,楚堰时正想再说点啥,余光瞥见查宫缩着脖子,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鼻尖都冻红了。
他眉头猛地一皱,腾地站起来,没等查宫反应就伸手把人往怀里一拽——火系异能瞬间催动,暖烘烘的热气裹着他的体温,像个移动暖炉似的把查宫圈在怀里。
“你傻啊?”楚堰时低头瞪他,手还不忘把查宫的脑袋往自己颈窝按了按,语气凶巴巴的,动作透着点急,“不知道自己怕冷?冻成这样还往外跑,想冻僵了让我扛进去?”
查宫被他裹在怀里,突如其来的暖意让他僵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