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堰时踢开脚边的箱子，从铁架上扯下几张没被带走的记录纸。火光下，那些潦草的字迹混着干涸的污渍，大多是些实验数据，直到一张盖着红色印章的纸页映入眼帘，楚堰时的动作顿住了。
查宫正用藤蔓细细探查房间角落，听见楚堰时暴力翻阅的声音，回头瞥了一眼——那张纸页上写着【销毁通知：实验体6~8号，无法完全激发动物基因潜能，多次失败，执行销毁程序】，下面还附着几行小字，记录着某个实验体曾哭喊着求饶，说“还能控制鳞片变色”。
楚堰时指尖点在“动物”俩个字上，满心愤怒，“林悦他们要的是纯粹的杀戮机器。”
这时一丝极其微弱的活物气息顺着藤蔓传来，源头竟是个被随意塞在铁架底层的盒子。查宫操控藤蔓勾出来一看，那盒子看着相当简陋，就是个普通的金属方盒，表面连层漆都没涂，边角还磕破了。
查宫见锁扣就是个简单的搭扣，连生物感应装置都没有，随手就掀开了。
盒内垫着几张皱巴巴的滤纸，上面蜷缩着株只有手掌长的藤蔓，通体赤红，枝条上除了倒刺，还零星长着几簇白色的小蘑菇，伞盖薄如蝉翼。
但除颜色大小外，都和寻常藤噬怪一般无二。此刻它安安静静地伏着，都没晃动一下，透着股奇异的乖巧。
查宫忍不住轻轻捏了捏那截最粗的枝条。触感微凉，带着点韧劲，不像成年藤噬怪那样硬得像铁丝。
红藤被捏了也没反抗，只是顶端的蘑菇轻轻颤了颤，倒显得有几分小巧可爱。
“大概是哪个研究员随手养的？”查宫掂了掂那轻飘飘的盒子，心里忽然起了点兴趣。原剧情里可没提过这东西，看这被弃之不顾的样子，显然也不是什么重要实验体，带走养着玩应该无妨。
莫翡凑过来，见查宫捏着红藤玩，也大着胆子碰了碰：“它真的不攻击人哎。好可爱。”
可爱？楚堰时一听有点兴趣了，带着几分好奇转回头。迷你藤噬怪谈得上可爱？
他实在理解不了这种兴致，便转身继续在铁架间翻找线索。
一张记录纸被他重重拍在操作台上，灰尘簌簌扬起，可他的耳朵却不住地捕捉身后的动静——查宫低低的声音带着他熟悉的、对植物的专注：“这倒刺形状有点意思”，紧接着是莫翡雀跃的应和：“我第一次见呢！”
这些声音缠在一起，比实验室里的霉味更让他心烦。
直到在墙角摸到那块松动的墙砖，楚堰时猛地发力，墙体“吱呀”一声移开，露出后面的通道。
他刚要开口，回头一瞥，正看见查宫把金属盒递给莫翡，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的手背，两人都没在意，目光却又一起落回盒里的红藤上，像是在讨论该怎么养才好。
查宫喜欢摆弄植物他是知道的。从前他对此不置可否，查宫待它们细心，偶尔还会跟他讲某株又发了新芽，他多半是应一声“知道了”，但查宫对植物的不同，其实都被他记在心里。
他没想过查宫谈论这些时，身边还能有别人搭话。
这一刻，看着眼前这幕，心头那点硌得慌忽然漫上来。楚堰时走过去，胳膊自然地往两人中间一搁，不算用力，却恰好隔开了距离，语气里带着点闷：“出口找到了，研究够了没？”
查宫抬眼，语气有点兴奋：“这红藤确实特殊，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楚堰时陡然打断他，视线扫过那盒子，那些被查宫精心照料的变异植物猛地跳进脑海——那些都是查宫独有的，是只有他能摆弄出的样子。
“留着吧。”楚堰时放软了语气，他甚至伸手碰了碰那红藤的枝条，指尖触到微凉的韧劲时，红藤竟轻轻蜷了蜷。“带回我们家养着。”
有些事即使他不在意，不代表能容忍别人轻易掺和。而且查宫的专注，他还是习惯落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
听到楚堰时主动提出要养红藤，查宫还有点意外。
*
汇合后众人不敢耽搁，立刻朝着溶洞方向赶。
地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连周围的树木都跟着晃了晃，几片枯黄的树叶打着旋儿簌簌落下，林间的虫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对劲。”魏翎戈瞬间停下脚步，冷硬的目光扫过四周密林，“是大型变异生物，而且正在靠近。”
一头形似巨狼的怪物正从远处的树后缓步走出，几乎通体覆盖着银灰色的硬毛，毛根处隐约渗着黑色粘液，体型比成年雄狮还大得多，头颅两侧竖着尖锐的耳骨，嘴巴裂开至下颌，露出两排带着倒钩的尖牙，四肢末端的爪子泛着冷光，身后拖着一条布满骨刺的长尾，正轻轻扫过树干，将碗口粗的树干拦腰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