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67 天底下最贱的就是命
唇发紫,“都死了。就死在南坡下面,被腐玉箭射穿了脖子。”

    秦九真不骂了。

    楼望和走在最前面,刀已出鞘。他的刀没有名字,刀身很薄,薄得像一片秋天的落叶,刀刃上却泛着幽幽的冷光。这把刀是楼和应在他十八岁时给的,不算什么神兵利器,但够快。

    快到能割断风。

    山道上忽然起风了。风从山谷深处卷上来,带着一股潮湿的腥味,像腐烂的玉石被碾碎后的气息。楼望和瞳孔骤缩,他看见了——一道比夜色更黑的身影从左侧坡下掠出,速度快如鬼魅,手中一柄蛇形短剑直刺陈四后心。

    楼望和来不及转身,反手一刀。刀光像一条银线划过黑夜,精准地切在蛇形剑上。金铁交击的脆响还卡在喉咙里,他已顺势前踏一步,左肘狠狠撞向那人肋骨。

    那黑影闷哼一声,向后退了三步,又隐入坡下的阴影中。

    “是蛇姑的人。”陈四的声音发颤,“他们来了。”

    楼望和没答话。他看见前方的山道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一个女人。她穿着一身暗青色的劲装,身材高挑而瘦削,脸在月光下白得像玉石,眼睛却像两颗淬了毒的玻璃珠。她手里握着一张弓,弓身上缠着细细的黑藤,藤上布满细小的血槽。

    蛇姑。

    “楼家的小少爷。”她说话了,声音沙哑而柔滑,像蛇在草叶上移动,“长得倒是不错。姐姐给你个机会,把透玉瞳挖下来给我,我放你身后那三个废物走。”

    楼望和笑了笑,刀尖斜指着地面,月光沿着刀锋滑落,滴进泥土里。

    “你这种女人,”他说,“一般活不过两集。”

    蛇姑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懂“两集”是什么意思,但秦九真听懂了,在后面笑得差点把陈四给摔了:“楼兄弟,你他娘的能不能别在这时候讲笑……”

    话音未落,蛇姑已经动了。她的身体像折断了骨头,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楼望和弹射而来,弓在途中拉开,三根漆黑的箭矢几乎同时射出,分别取他的眉心、咽喉和心口。

    “清鸢!”楼望和暴喝。

    一道金光从他身后亮起,沈清鸢的玉佛飞出,秘纹在夜空中铺展,像一张金色的渔网。三根黑箭撞在光幕上,箭头骤然爆裂,腐玉粉如毒雾般散开,却全被金光挡住,滋滋作响地蒸发殆尽。

    楼望和已经欺身而上。刀光如雪,一刀砍向蛇姑的弓。蛇姑不退反进,将弓横在身前,黑藤弓身与刀锋相撞,发出一声木石相击的闷响。她的力量远超常人,手腕一翻,弓弦像毒蛇一样绞向楼望和的脖子。

    楼望和仰头避过,弓弦贴着他的下巴擦过,一丝血线浮现在皮肤上。他反手抓刀,刀尖向上斜挑,直刺蛇姑腋下。那里是握弓之人的空门。

    蛇姑冷哼一声,身体如蛇般扭动,刀尖擦着她的肋骨划过,割破了一片衣襟,露出里面缠着的黑色细鳞甲。

    “刀不错。”她说,“可惜太正了。”

    楼望和没理她。他必须速战速决,因为他已经听见南坡方向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三十多个黑石盟教徒正朝这边合围。沈清鸢的玉佛金光已经不如刚才耀眼,秘纹的消耗太大了。秦九真护着陈四,手里那半截从地上捡来的玉棒挥得虎虎生风,但他的左臂本就受伤,动作越来越慢。

    “秦九真,带陈四先走。”楼望和低声道,“我断后。”

    “去你娘的!”秦九真一口回绝,“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断后’两个字。要死一起死,谁他妈的先跑谁是龟孙。”

    陈四没说话。他忽然松开秦九真的手,单脚跳到旁边一块大石头上,捡起地上散落的碎石块,朝冲上来的黑石盟教徒砸过去。他砸得很准,一个教徒被击中面门,惨叫着滚下山坡。

    “楼少爷!”陈四嘶声喊道,“你们走!我他娘的早就活够了!”

    楼望和的刀顿了一下。

    他想骂陈四,骂他不知天高地厚。可他没有。因为他知道,天底下的命,最贱的就是这种时候——你走了,他们死了;你留下,也未必全活。可总得有人走,总得有人留。

    这就是江湖。没有完美的选择,只有不回头的人。

    “谁都不用死。”沈清鸢突然开口。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月光落在水面上。弥勒玉佛缓缓飞回她掌心,佛身上的秘纹开始以另一种方式排列——那是“寻龙秘纹”的残缺部分,此刻被她的精血强行激活,发出暗红色的光。

    “三玉共鸣,可不止能破阵。”她抬起头,嘴角溢出一缕血,眼神却亮得惊人,“还能唤灵。”

    楼望和反应极快,右手一翻,将刀咬在嘴里,双手结印,透玉瞳的金光涌入掌心。他不敢问沈清鸢要付出什么代价——此刻不能问,也不该问。

    蛇姑看出不对,厉声喝道:“快放箭!别让他们……”

    晚了。

    沈清鸢掌心的玉佛突然碎裂——不是整个破碎,而是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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