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望和没理他。他看向沈清鸢,眼神平静得可怕:“玉佛能撑多久?”
“最多半柱香。”沈清鸢的额头已经沁出细汗,弥勒玉佛的金光开始微微闪烁,“压力太大了,秘纹在衰减。”
“半柱香。”楼望和重复了一遍,像是把这个时间刻进脑子里,“秦九真,把剩下两枚火玉髓给我。”
秦九真愣了一下,随即咬牙全抛了出去。火玉髓在空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弧线,像流星。
楼望和接住,没急着吸收。他转身看向夜沧澜,忽然问了一个问题:“你们黑石盟,是不是杀了沈清鸢全家?”
沈清鸢的身体猛地一僵,弥勒玉佛的光也暗了一下。
夜沧澜的笑容凝固了,眼神变得更冷:“是又怎样?沈家守着弥勒玉佛的秘纹不放,本就不配……”
“够了。”楼望和打断他,“我要杀你,不需要别的理由。”
他双手一捏,两枚火玉髓同时碎裂。灼热的能量涌入体内,透玉瞳的金光再度暴涨,连发丝都变成了金色。他的视野里,世界开始变化——原石的表皮变得透明,岩层下的玉脉像血管一样清晰,甚至能看到能量的流动。那些邪玉石柱的内部,能量如毒蛇般盘绕,交织成一个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网络。
破虚玉瞳,初现。
虽然只能维持极短的时间,但足够了。楼望和看到了——十二根邪玉石柱的能量并非独立运转,它们在每一息之间,会有一瞬的同步,那时所有能量都汇聚向一个点,在熔洞深处的一块黑色巨石上。
阵眼,就在那里。
“清鸢,把玉佛的力量引向熔洞入口的黑色巨石。”楼望和沉声道,“我数到三。”
沈清鸢没有犹豫。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弥勒玉佛上,佛像光芒大作,秘纹脱离佛身,化作十二条金色符文锁链,射向十二根邪玉石柱。
“就是现在!”楼望和暴喝。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向熔洞深处冲去。夜沧澜面色大变,终于出手了。黑色长袍猎猎作响,伪透玉镜从袖中飞出,镜面泛着妖异的黑光,一道漆黑光柱射向楼望和的后心。
楼望和没有躲。他知道,一躲就来不及了。他只能在心里祈祷沈清鸢能挡住这一击。
“别想过去!”夜沧澜的声音近在咫尺,那道黑光已经贴上他的后背。
突然,一道金色的符链缠住了黑光。沈清鸢脸色惨白,鲜血从嘴角溢出,但她死死咬住牙,硬生生将黑光扯偏了三寸。三寸,足够了。
楼望和穿过最后一块岩石,看到了那块黑色巨石。
他举起短刀,刀身上金光流转,透玉瞳的力量顺着刀柄灌入刀刃。一刀劈下。
石头裂开。
没有声音,也没有爆炸。十二根邪玉石柱同时暗淡下去,暗红色的光像是被抽走了灵魂,迅速消散。地面震动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夜沧澜的身体晃了晃,伪透玉镜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不——可能。”他嘶声道,“阵眼怎么会在那里……”
“你太自信了。”楼望和转身,刀尖滴血,“你以为阵眼藏在最深处,就没人找得到。可你忘了,最显眼的地方,往往最容易被忽略。”
夜沧澜的瞳孔收缩。他忽然低头咳嗽起来,嘴里涌出黑色的血。控玉阵反噬。
秦九真瘫坐在地上,哈哈大笑,笑声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楼兄弟,你他娘的真行!”
沈清鸢踉跄了一下,被楼望和一把扶住。玉佛已经恢复原样,光芒内敛,秘纹如金线般在佛身上缓缓流转。她抬起苍白的脸,对楼望和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我说过,”她轻声说,“我会陪你找到龙渊玉母。”
“我知道。”楼望和点头,“你从来没骗过我。”
夜沧澜趁着众人松懈,忽然化作一道黑影,抓起地上的伪透玉镜,向远处逃去。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刻骨的恨意:“楼望和,这笔账,黑石盟一定会讨回来!龙渊玉母,只能是我的!”
楼望和没追。他只是望着那道迅速远去的黑影,慢慢闭上眼睛。透玉瞳的金光已经消退,视野恢复正常。远处,玉麒麟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低吼了一声,像是在询问。
“让他走。”楼望和说,“玉母还在沉睡,我们需要时间。”
风又起了,从熔洞外吹来,带着昆仑山巅的寒意。楼望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虎口裂开了,血顺着刀柄滴在石头上,很快被灼热的地面蒸干。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楼和应教他认玉时说过的一句话。
“玉有灵,人有心。”楼和应当时抽着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脸,“心不正,再好的玉也会变成石头。”
那时的楼望和不懂。现在他懂了。
沈清鸢靠在他肩上,呼吸很轻。秦九真在远处翻找背包,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火玉髓用完了,回去得多收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