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鸢站在原地,玉佛与玉镯同时发光。
那光很柔和,却将黑雾慢慢净化。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楼望和忽然明白,这一关,沈清鸢比他更适合。
她天生就是护玉的人。
就像楼和应说的,有些人,生来就该与玉为伴。
沈清鸢是这样。
而他,还在学。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黑雾才完全散去。
沈清鸢的脸色有些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她收起玉佛,长长吐了口气。
“过了。”
血红色的石门慢慢变淡,最后化为一扇普通的白玉门。
门缓缓打开。
第二道门,过了。
只剩最后一道。
融玉之门。
他们走进门后,发现这次的通道很短。
短得只有十步路。
可这十步路,秦九真走得很慢。
因为通道两侧,跪着两排石像。
那些石像都是人的模样,穿着古老的服饰,手里捧着各式玉器。
有的捧璧,有的捧琮,有的捧环。
每一尊石像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表情。
而在通道尽头,第三扇门上刻着一行字:
“入此门者,须得玉灵认可。心无杀伐,方受玉亲。”
楼望和皱了皱眉:“这一关,考的是心性。”
“心性?”秦九真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看我像心性好的吗?”
没有人回答。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玉虚圣殿的考验,从来就不是给“好人”准备的。
它只给“有心人”。
秦九真有没有心?
楼望和觉得有。
只不过那颗心,外面裹了一层市侩、贪财、不修边幅的壳。
可壳里面,说不定比谁都软。
他见过秦九真为了救沈清鸢,宁愿自己挨一刀。
也见过他为了给一个老玉匠讨公道,差点跟人拼命。
这算不算“诚”?
也许算。
也许不算。
谁知道呢。
秦九真走到第三扇门前。
他伸出手,还没碰到门,门就自己开了。
什么异象都没有。
没有光。
没有雾。
没有字。
门就那么安静地开了。
秦九真愣在那儿,手还停在半空。
“这就……开了?”
楼望和也愣住了。
沈清鸢却笑了。
“玉灵认可你了。”
“为什么?”秦九真更懵了。
沈清鸢看向那些石像。
“因为玉最怕的不是蠢人,而是冷人。你虽然嘴坏,但心热。玉有灵,它知道。”
秦九真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他的眼眶有点红。
“娘的。”他骂了一句,“这石头还挺会说话。”
楼和应在后面笑了一声。
“别在这儿酸了,进去吧。”
三人穿过第三扇门。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宫殿。
宫殿的穹顶高得看不到顶,四壁全是晶莹的玉砖。
每一块玉砖上,都刻着上古玉族的故事。
而在宫殿的正中央,有一块原石。
那块原石很大,像一辆马车。
它没有华美的表皮,也没有惊人的色彩。
它静静地卧在那里,像一位沉睡的老人。
可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因为那股气息,温润、浩瀚、古老。
像大地的心跳。
楼望和的声音有些发颤:
“龙渊玉母。”
玉麒麟走到原石前,前腿弯曲,低下头。
像一个朝圣者。
楼望和看着它,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敬畏。
不是对力量,而是对时间。
这块原石在这里躺了多久?
一千年?
一万年?
还是更久?
它见过多少人来了又走,见证了多少王朝起起落落。
而它,只是沉默。
人的一生,在它面前,不过是弹指一挥。
可就是在这一挥之间,人也要活出个人样来。
楼望和握了握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