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烧山的野火,是洞壁本身在发光——暗红色的,像有人把血抹在石头上,闷着烧。
楼望和的眼睛被熏得发疼。
不是透玉瞳在预警,是纯粹的生理反应。他眯起眼,看见前面秦九真的背影已经湿透了,汗从后颈淌下来,还没滴到地上就被蒸成了白雾。
“老秦,”楼望和哑着嗓子喊了一声,“还撑得住?”
秦九真没回头,只是把背包带子往上提了提。他左肩上洇着一片暗红色,是之前在迷雾玉林里被黑石盟的人划的,草草包扎了一下,这会儿又被汗水浸透了。
“死不了。”秦九真的声音闷闷的,“当年在缅北,老子被三条枪追着跑也没死,这点热算什么。”
沈清鸢走在最后面,脚步很轻,但楼望和听得见她的呼吸声——有点急。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火光映在她脸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亮晶晶的。弥勒玉佛就挂在她胸前,玉质表面蒙着一层淡淡的白光,像是自己在抵御这灼热。
“歇会儿。”楼望和说。
“不用。”
“我说歇就歇。”
他语气有点硬,沈清鸢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靠着洞壁坐了下来。秦九真在前面找了个岔口,蹲下来探了探风向,回头比了个手势——前面更热。
楼望和没坐,站在两人中间,眼睛盯着洞壁上的红光看。
透玉瞳自从进了这个熔洞就一直不太安分。不是疼,是躁。像有什么东西在扯他的瞳孔,一下一下的,心跳似的。
“这洞不对劲。”他开口。
秦九真在那边笑了一声:“你现在才发现?老子一进来就觉得不对。热归热,可这热法奇怪——不是从外面烤你,是从里面往外烧。”
沈清鸢闭着眼,手指按在弥勒玉佛上,嘴唇微微翕动。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玉佛说,这洞里有东西。”
“东西?活的?”
“不是活的,”沈清鸢顿了顿,“是醒着。”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但楼望和听懂了。那块玉佛有自己的感知方式,它说的“醒着”,大概是指某种玉质本身带有意识——或者说,残留的意识。
他低下头,伸出手指碰了碰洞壁。
石头滚烫,但透玉瞳穿过石头表面的那一瞬间,他看见了。
是玉。
嵌在岩石深处,一滴一滴的,像是岩层的眼泪。暗红色的玉髓,每一滴里面都裹着一团跳动的光。
“火玉髓。”
楼望和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秦九真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火玉髓?这里?”
秦九真的反应比楼望和想象的要大。他几乎是蹿过来的,蹲到楼望和身边,掏出随身带的小锤子,在洞壁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闷,厚重,但尾音带着一丝清脆的颤——那是玉的回响。
“还真是。”秦九真的眼睛亮了,“火玉髓,古书上说能提升控玉能力的宝贝,百年难得一见。楼老弟,你这眼睛是真的好使。”
楼望和没接话。他的透玉瞳看到的不是火玉髓,是火玉髓里面裹着的那团光。光在动,在跳,像心跳。而且跳动的频率——
他猛地回头看向沈清鸢。
她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的那一瞬,楼望和知道她也感受到了。弥勒玉佛胸前的那团白光,正在和洞壁深处的火玉髓同步跳动。
共鸣。
不是人为激发的,是天然的。这洞里的火玉髓在呼唤弥勒玉佛——或者说,它们在等待。
“不对。”
楼望和站起来,退后两步。
透玉瞳突然剧烈刺痛了一下,像针扎。他闷哼一声,捂住了右眼。沈清鸢立刻起身扶住他:“怎么了?”
“有东西过来了。”
不是追兵,不是黑石盟。透玉瞳的刺痛是另一种预警——来自玉石本身的警告。
洞穴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不是脚步声。是蹄子踏在石头上的声音,厚重,稳健,每一下都让洞壁上的火玉髓光芒跳动得更剧烈。
秦九真抄起了工兵铲。
沈清鸢的手按上了仙姑玉镯。
楼望和放下捂眼的手,透玉瞳在那一瞬间完全张开——金光从眼底溢出来,穿透灼热的空气,看穿了前面幽深的洞道。
他看见了一个轮廓。
一人多高,形如麒麟,通体由暗红色的玉石构成,却又不是死物。它体内流动着火玉髓的光芒,像是血管里淌着岩浆。
上古玉兽。
守护火玉髓的存在。
玉麒麟一步一顿地从洞道里走出来,每走一步,蹄下的石面都裂开细纹,裂缝里渗出火玉髓的红光,像是从地底涌出来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