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5章 麒麟踏火玉为骨
    门缝里涌出的气流变了。

    不是变冷了——是变热了。

    那种热不是从外头灌进来的,而是从脚底下往上蒸,像踩在一块烧红的铁板上。空气里的石粉味还没散,又添了一股子硫磺似的焦糊气,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夜沧澜站在穹顶洞穴的中央,身后那两个赤脚采玉人已经把凿子举到了胸口,手臂肌肉绷得像两根拧紧的麻绳。

    楼望和靠在玉门上,双手抱胸,脸上挂着笑。

    “夜老板,别来无恙。”他的语气像是在茶馆里碰见了熟人,“上次在玉虚圣殿跑那么快,我还没来得及跟你道个别。”

    夜沧澜的眼角跳了一下。

    那一下跳得很轻,但楼望和看见了。透玉瞳在黑暗里不只能看清玉脉,也能看清人脸上最细微的破绽——夜沧澜的左眼皮底下有一条细长的疤痕,是上次圣殿崩塌时被碎石划的,愈合得不彻底,一紧张就会跳。

    “你的眼睛还没瞎。”夜沧澜的声音平稳下来,“看来玉母的能量没把你撑爆,算你命大。”

    “可不是嘛。”楼望和往前走了一步,透玉瞳的金光在玉笋的光芒里并不显眼,但那股穿透力让两个采玉人不自觉地退了半步,“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命硬。古老爷子说过,命硬的人,阎王爷都不爱收。”

    沈清鸢从门缝里侧身挤进来,仙姑玉镯的光芒在穹顶玉光的映照下,发出水波一样的纹路。秦九真紧随其后,短刀没出鞘,但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夜沧澜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沈清鸢脸上。

    “沈家的小丫头。”他笑了,笑意像刀锋,“你父亲当年要是知道你这么能折腾,大概在九泉之下也睡不踏实。”

    沈清鸢没有说话。

    她的手按在弥勒玉佛上,玉佛的温度透过衣料烫着她的掌心。夜沧澜的话像一根针,扎在最不该扎的地方,但她没有动。她知道夜沧澜在等什么——等她失控,等她先动手,等她在愤怒里露出破绽。

    “夜沧澜。”楼望和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洞穴里所有细微的声响,“你带两个人就敢进这矿道,不是来找死的吧?”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是来等人的。”楼望和的目光越过夜沧澜,落在洞穴深处的黑暗中,“或者等东西。”

    夜沧澜的笑容收了一分。

    他身后的洞穴深处,那片黑暗忽然动了。

    不是风,不是幻觉。是地面在动——一大片黑色的影子贴着地面蠕动,像烧开的水在锅底翻滚。影子所过之处,钟乳玉笋的光芒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大口大口地吞噬光明。

    “邪玉阵。”沈清鸢低声说。

    “不完全。”楼望和盯着那片蠕动的黑暗,“是邪玉阵的变种,用活玉做引子,把矿道里的自然玉能腐蚀成邪玉能量。这东西会自己生长。”

    秦九真拔出短刀:“能砍吗?”

    “砍个屁。”楼望和一把按住他,“你刀上沾了这东西,连人带刀都得废。”

    夜沧澜大笑。笑声在穹顶下回荡,撞在那些尚未熄灭的玉笋上,发出碎裂般的回声。

    “楼望和,你确实有点见识。这是我花了三个月炼成的‘蚀玉蛊’,以玉为食,以光为引。你们脚下踩着的每一寸地面,都已经被它渗透了。”他张开双臂,“等它吃饱了玉光,整座矿道都会变成邪玉的巢穴,你们三个,就是第一批祭品。”

    那两个赤脚采玉人忽然动了。

    不是冲上来——是往下沉。他们脚下的地面裂开,黑色的影子像活的泥沼一样吞没了他们的脚踝、小腿、膝盖。两个采玉人脸上没有惊恐,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像是早就知道自己会有这一刻。

    “夜沧澜,你连自己人都杀。”秦九真咬牙切齿。

    “自己人?”夜沧澜退了一步,退出黑影蔓延的范围,“他们是自愿的。滇西的采玉人,祖祖辈辈都信一个说法——被玉吞了的人,魂魄会留在玉里,永生不灭。我只是帮他们圆了个梦。”

    两个采玉人的身体已经完全沉入黑影,只剩下四只手还露在外面。那些手攥成拳头,指缝里渗出暗红色的光,然后猛地张开——掌心赫然刻着邪玉阵的符文。

    黑影暴起。

    像一张巨大的嘴,从地面弹起来,直扑三人面门。

    沈清鸢双手结印,仙姑玉镯炸开一圈白光,在三人身前形成一道弧形屏障。黑影撞在屏障上,发出滚油泼雪般的嗤嗤声。白光与黑气互相侵蚀,溅出无数细碎的火星。

    “撑不了多久。”沈清鸢的声音发紧,“这东西在吞噬玉镯的能量。”

    楼望和闭上眼睛。

    他需要看。不是用眼睛看,是用透玉瞳看。黑影覆盖了地面,覆盖了玉笋,覆盖了所有能见的光源,但覆盖不了玉能的流动。每一种能量都有源头,有脉络,有破绽。邪玉再邪,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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