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同时想到了一个可能。
这个可能太荒谬,太不可思议,却又太像真的。
“寻龙秘纹不是上古玉族创造的。”楼望和一字一顿,“是拥有透玉瞳的人创造的。”
“或者说。”沈清鸢接上他的话,“透玉瞳,本就是寻龙秘纹的一部分。”
院子里忽然起了一阵风。
那本烧焦的书被风吹得哗哗作响,残页翻动间,更多的字迹显露出来——
“瞳为引……玉为身……镯为魂……”
“三玉归位……玉母方醒……”
“然……瞳若入邪……则玉母崩……天地裂……”
最后一行字,沈清鸢的父亲用了很大的力气,笔锋几乎划破了纸页。
“夜沧澜所求,非玉母之能,乃玉母之心。得其心者,可控天下玉脉。切记,切记。”
楼望和看完最后一行字,后背忽然出了一层冷汗。
夜沧澜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掠夺龙渊玉母的能量。
他是为了玉母之心。
而玉母之心,只有透玉瞳才能找到。
这就是为什么黑石盟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上楼家——他们要的不是楼家的产业,不是楼家的人脉,他们要的是楼望和的透玉瞳。
“他炼制伪透玉镜……”楼望和的声音有些发涩,“不是为了对付我。”
“是为了替代你。”沈清鸢接过话,“伪透玉镜虽然不如真正的透玉瞳,但如果夜沧澜吸收了足够多的玉母能量,他可以用伪透玉镜强行定位玉母之心。”
“到时候,他不需要三玉共鸣,就能夺取玉母之心。”
两个人的声音都沉了下去。
风停了。
院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墙外传来的市井喧嚣——有人在卖玉,有人在讨价还价,有人在夸一块翡翠的水头足。
那些声音很近,近得就像在耳边。
可楼望和觉得,那些声音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还有谁知道这件事?”他问。
“我父亲死了。”沈清鸢说,“我母亲也死了。我家的老管家、护卫、佣人,全都死了。知道这件事的人,只剩下我一个。”
她的声音很平静,可楼望和听得出,那份平静底下压着多少东西。
十几年了。
一个小女孩,背负着满门的血债,独自活下来。每一夜都是噩梦,每一步都是刀尖。
可她从来没有倒下。
“清鸢。”楼望和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从现在开始,你不是一个人。”
沈清鸢低头看着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和她记忆里父亲的手很像,可又不太像。父亲的手是柔软的,是握笔的手。楼望和的手是粗糙的,是握石头的手。
两种不一样的手,却给了她一样的踏实感。
“我知道。”她抬起头,眼眶微红,却没有哭,“从你踹开万玉堂仓库大门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楼望和笑了一下。
沈清鸢也笑了一下。
两个人坐在午后的阳光里,面前是一本烧焦的书,书里是一个死去的父亲留下的血字,字里藏着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可他们都在笑。
人就是这样奇怪的动物。
明明知道前路凶险,明明知道敌人强大,可只要身边站着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就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秦九真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两个人坐在那儿傻笑,愣了一下。
“我说,你们俩在这儿对坐傻笑,是喝了什么迷魂汤?”他大剌剌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掏出一把花生剥着吃。
“查出什么了?”楼望和问他。
秦九真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可办起事来从不含糊。这三天,他一直在外头跑,帮楼望和查一件事。
“查出来了。”秦九真把花生壳扔在地上,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万玉堂的老板,姓万名鹤亭,六十八岁,做了四十年玉器生意。为人谨慎,从不沾黑。”
“从不沾黑,却给黑石盟当枪使?”沈清鸢皱眉。
“问题就在这儿。”秦九真把纸摊开,“三个月前,万鹤亭的独生女忽然失踪了。万鹤亭找遍了东南亚,连个人影都没找到。一个月前,有人给他寄了一个盒子,盒子里是他女儿的一根手指头,还有一封信。”
“信上写什么?”
“帮黑石盟做一件事,事成之后,女儿完整归还。如果报警或者走漏消息,下次寄回来的就不是手指头了。”
楼望和的脸色沉下去。
这就说得通了。
万玉堂为什么忽然针对楼家,石仲渊为什么拼命往楼家泼脏水,都是因为夜沧澜捏住了万鹤亭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