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近的民舍里,已经躺在床上的孩童闻到了肉香,馋的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在母亲怀中翻身。
孩童的母亲索性坐起身,也猜到了孩子为什么睡不着。
这肉味实在是香,可价格也确实比普通饼子贵上不少。
但想到白日里自己扛活赚的银钱,还有掌柜的说她活干得好,想跟她签约长期工合同,学校老师今天还说她的孩子十分聪明,只要好好学下去,识字算账是绝对没问题的……
女人想着想着,便有了决心,穿好衣物,拉开门:
“劳烦,来一个擂肉饼。”
月亮高悬,小贩卖完了所有擂肉饼,更觉得自己晚上来卖货太机智了。
他推着车回到家,娘子果然没睡,正一边看着发下来的识字册一边等他。
“回来了,如何?”
“全卖完了!且我特地到了那偏僻些的地方去,四处都挂着灯,巡逻的衙役到处都是,安全的很!”
小贩接过娘子递来的水,兴奋道:“看来,如今治下当真是安全,娘子,你明日可以与我一道出去叫卖了。”
女子也带着兴奋,畅想着:
“好,待我熟了手上功夫,日后你我二人便可以日夜轮换,能赚更多银钱,到时候攒了钱,咱们也修一修屋舍。”
“对,再给大儿和大娘扯上一身新衣服,他们如今也是上学的人了,不好总穿的那样破烂。”
“正要与你说呢,今日老师还与我说,两个孩子都十分聪明肯学,日后好好毕了业,肯定能找份好工作,说不得,还能到州署里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一边忙活完了家里剩下的活,才美滋滋熄灯睡去。
“这说的有些高兴,一时间都有些睡不着。”
“我也是,闭上眼吧,明日还要做活呢,不睡觉可不行。”
“是啊,希望快点睡着,明日还要去买肉呢,睡觉睡觉!”
——“都睡着了。”
外头的月光更加明亮了,从江边看,只能瞧见依稀灯光点点。
几个脑袋从水里冒出来,扒着石头往江边村落处看。
“大哥放心,村里没亮子了,这个点,狗都睡熟了。”
几个水匪自水中爬出来,浑身水淋淋的,叫夜间的风一吹,忍不住打个激灵,握紧了手里有些残缺的刀。
“还是警醒些,这荆州的人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夜间好似不用睡觉一般,昨日我三更来踩点,村落里竟有好几个人一同回来,还好我溜得快。”
“说起来,好几日没听到强二爷他们的消息了,莫不是便是晚上来突袭,结果被荆州人逮住了?”
“不光强二爷,东三爷,耗子,还有水浪岸那边的好汉们,这几日仿佛都没了消息,搞得我总觉得心中毛毛的,这荆州易主,是不是新来的,是个硬茬?让他们都遭了?”
一个身形最瘦弱的水匪警惕的左看右看,小声道:
“就算是耗子和强二爷遭了,那东三爷手底下可是有三十几号好手,又各个水性了得,谁遭了,他也不能遭啊。”
那被称作大哥的水匪其实也有些不安,当自己的同行一个又一个消失的时候,这感觉,跟看鬼故事也差不多了。
但来都来了,还是低声道:
“行了,莫管旁人,先抢了再说。”
“最近这地方不太平,等干完这票,我们就去投奔曾虎爷,他的驻点可是在岸上的,跟了虎爷,日后我们那还不是吃香喝辣。”
他率先往前走,却听锵的一声,月色下,兵器带来的白光一闪而过,下一秒,脖颈便感受到了凉意。
又是一声拔刀音,后颈,感受到了同样的凉意。
水匪老大身形不稳,稍稍一后退,后颈便感受到了割破肉的疼痛感。
他呆立原地,只见一把把刀自草丛中猛地出来,将他手下人一模一样的夹在刀锋之间。
月色下,燃起火把,照亮了穿着盔甲,面容冷肃的柳州兵。
蔡七娘展开手中的画像,在火光下来回对比:
“不错,东三供出来的正是他们。”
她放下画像,对着面前的几个水匪,露出一个冷笑:
“你们方才说,要投奔驻点在岸上的曾虎爷?”
第二日清晨。
起床练武的柳意收到了一份礼物。
一个地点,几张画像。
第三日午间,曾虎一行水匪落网,被押到了州署。
好消息是,他们是水匪,不需要讼师。
当天下午,负责审案的官员,得到了其他水匪的信息。
第四日,新的一批水匪上了岸。
第五日,第六日,第七日……
*
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