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宝儿一一回答：“六月就动身了，要赶在七月之前换防完毕。这次过去，直接就把家搬过去了。幸好还没有孩子，只有两房屋里人，带着也不麻烦。这段日子就她们不自在，我还没说什么呢。要准备的物件，一会儿细细跟夫人说，请夫人多指教。”
王嬛道：“秦氏，你口吻也忒托大了。夫人可不是你家人，怎么还好意思让夫人指教呢？”
秦宝儿又是一阵窘迫，低头不语。
这时外面丫鬟来道都准备好了，请入内。
李泽玉就站起来笑道：“好了，今天我是来还席的。就先开心受用吧。”
王嬛也懊恼，自己拍马屁怎么一直拍马脚上了。原以为踩两句秦宝儿会涨李泽玉面子，然而李泽玉完全不吃这一套，甚至显得自己尖酸了。她就拉着女儿，站了起身。
李泽玉把一处后院重新布置过，作为自己饮宴款待之所。而这个地方，入门处，就是一个大宝格。丫鬟在内里，先引了各自分开，香油洗脸卸去妆容，更换衣服，换上一身宽松柔软的麻布长衫，赤足而进。
院子露天，石板甬道暖暖的，也不知道什么道理。
走过了暖道，进了屋子。
两旁是热泉，冒着袅袅热气。当中细白绸缎铺就软台、软躺椅。
细细的女子歌声，莺柔婉转，似有若无，在屋子里飘荡。仔细一听，是《清心咒》，只是谱上了曲调之后，比寺庙里和尚们的粗野嗓门念出来，要悦耳太多太多……
叫人的心先是浮起来，飘上云端，继而沉静、沉静、再沉静……
至此，大家大概就猜到“腾云宴”的名字从何而来了。
王嬛的女儿，尚府大姑娘满身不自在，麻布裙角攥出了无数褶子，笑道：“这样的饮宴？倒是新鲜。不过让我们吃什么啊？喝水吗？”
被王嬛狠狠一眼瞪回去。
其他两个贵妇人也是啧啧称奇的，你掐一把我的腰，我戳一戳你的胸，倒是开心。
说来也奇怪，卸去了一身华服脂粉之后，秦宝儿倒是显得不那么胖、那么黑了。一头乌油油的长发挽了发髻之后，尚留下大半垂落至腰，柔软顺滑，随着她走动摇曳款摆，别有一番风韵。
几个伺候的小丫鬟羡慕不已。
秦宝儿怔愣之下，不知不觉的，抬起头挺起胸来了。
“来呀。来！”李泽玉的如珠笑语响起，大家面面相觑，却不知道她人在哪里。
等到雾气渐淡，才看到李泽玉竟然——泡在水里。
李泽玉自己也换了麻布长衫，头上云髻高耸，水蒸气一蒸，小脸红扑扑的，嫩得能掐出水。她在水里对着大家笑着招手：“来来，一起泡澡。”
大家震惊了！！
尚大姑娘道：“娘，这叫什么宴会呀！”
她以为自己声音很小，但李泽玉却听到了，笑着说：“这是雅集啊。就许爷们曲水流觞，莺歌燕舞，饮酒作乐。不许我们也风雅一番，效仿那竹林七贤，在温泉雅乐当中赤袒相见，饮酒谈心？”
大家这才恍然，别人先不说，王嬛的眼睛首先亮了：“是这样的。我家的父兄也经常冶游耍乐，吟诗作画。我们女孩儿却不能去。如今一把年纪了，也算是附庸风雅了一回！”
说罢，首先下了水。
别的人也一起下去。
又有人惊呼：“好香！这个水加了什么？”
李泽玉笑道：“这个池子里加了我们的秘制香膏，泡浴过后，让人肌肤润泽，还可以祛除春日湿毒。等差不多了，我们的小师傅再来伺候。”
这香味实在好闻，带了草木之气，细细长长的，且久闻不腻。
王嬛道：“听说夫人家在京城开好大个脂粉行。这是从京城里流传过来的吗？”
李泽玉拍拍手：“夫人果真是名门之后，吃过见过的。是这样没错，之前东西没到，就不好还席。总是等了好一阵子。”
大家纷纷道：“好饭不怕晚。等是值得的。”
“原来是京城来的沐浴香膏，真是与别不同。”有个夫人捞起一捧水，一点点的洒落下来，眯着眼睛享受扑面而来的带香味水蒸气，“有没有多的，我厚着脸皮讨点回去，自己泡澡的时候放一点。”
李泽玉大大方方道：“有。早就替大家准备了。一会儿作为伴手礼带回去。”
秦宝儿在旁边不说话，一个劲猛搓自己。
尚大姑娘恰好在她旁边，眉头轻皱，躲到她母亲身边去。秦宝儿也不管。
李泽玉自然看在眼内，假装没看到，笑道：“时候差不多了，我们起来吧。”
一行六个侍女走出来，侍儿扶起娇无力。
又换了一身浴袍，一起趴着，接受搓泥。有的搓不出什么，有的搓出死皮，还有的……竟然一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