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秋收
    “不知妇君贵姓?”

    “免贵姓周,单名一个月字,郑姑娘方才所言十年种树,百年育人,此话甚妙,姑娘爱读《管子》?”

    女人一身破旧衣衫,头发花白,脸上却带着平和的笑意,如今境遇下,颇有几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了。

    “在下没读过多少书,不过学些只字片语。”

    郑秋穗还没注意过,现代教育界闻名许久的这一句话出自哪儿。

    “闻其只言片语,即见其中精要,又举一反三,化用自如,姑娘天资卓绝。”

    眼瞧着余光里,郑梨的眼神都变了,郑秋穗眨眨眼,赶紧转移话题。

    “妇君过誉,我瞧妇君似是对我们的族学感兴趣,我们支持试岗哦!”

    “何为试岗?”女人问。

    “就是先干十天试试合不合适,合适就继续,不合适就……”

    “就一拍两散”,一旁的女子站了出来,她的头发随意扎着,“我喜欢你的想法,不过我讨厌笨蛋,我想试试,不过如果你的族人很笨,那我还是回去开荒的好。”

    哦,这是那位才华横溢的柳状元。

    郑秋穗笑得见眉不见眼,“自然自然,双向选择嘛!”

    来都来了,种什么地种地?造我都得给你造个精英班出来!

    有了这两位加入,剩下的人也稀稀拉拉的报了名,其中甚至还有几名男子。

    一旁的郑梨皱眉示意,郑秋穗却是全部记在了白纸上。

    一旁的原姓一家大约是商量好了,站出来三个女娃娃,正是隐隐为首的那个小姑娘和一对姐妹,知夏、承安、承定。

    回去的路上,郑梨憋了半天,终于憋不住了,“穗姐儿,族学中有男子为师,怕要惹人非议。”

    郑秋穗点点头,郑梨说的不无道理,“世家之中男子于音律、绘画、书法一道多有钻研,白放着不用着实可惜了些……”

    郑秋穗沉吟片刻,“郑姨您瞧这样如何?”

    年轻男子只教授十岁以内的孩童,年纪大了的自然也就不必考虑太多。

    郑梨想想也是,她和多数族里的人一个想法,一来,孩子能认几个字都比当睁眼瞎强,二来,马上就要入冬了,眼下能给这些流放之人个去处总好过族里还得贴补的强。

    “多谢郑姨提醒我,这里面的人我再筛一遍,麻烦族里通知族人一声,明儿开始,为期三天,祠堂前族学报名,六岁到十二岁的都能报,错过或没报的中途不会补录,只能等着明年再招生,对了,族学管一顿午饭,头三年笔墨纸砚也不用家中花费。”

    郑梨点点头,下意识盘算把家里哪些个娃娃送过去……别的不说,每日还能蹭顿饭嘛!

    抱着这种想法的族人不在少数,于是报名当天,祠堂前可谓摩肩接踵。

    郑秋穗原本想着,村民大约更乐意孩子在家帮忙农活,没曾想……登记名册后一数,整整八十九人。

    她大约把郑氏一族六岁到十二岁的小娃娃,都网罗进来了。

    至于教书的先生们,郑秋穗再三考量,敲定了五人。

    那日与她交谈的周、柳两位妇君,还有那位周妇君家中夫郎沈氏和长女周末以。

    叫郑秋穗有些意外的是,那位奉旨入京却惊惧不能考试的赵大人并未报名,反倒是那位赵大人的父亲田氏报名了,当然也成功入选了。

    周月和周末以、柳秀墨教语文,周月的夫郎沈氏教授音律,赵仕英父亲田氏教授书法、算学。

    告慰先祖后,郑氏族学正式开学。

    郑秋穗作为校长,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讲话,直把郑氏族人听的群情激昂、热泪盈眶。

    “……她是怎么声情并茂的把这么不要脸的话说出口的……这人合该去太常寺任职方才不算屈就。”

    一旁柳秀墨长身玉立,面无表情低声吐槽。

    等到全体学生唱族歌的时候,柳秀墨一双死鱼眼已经无力吐槽。

    “哎,柳妹妹不觉得很有意思吗?”一旁的周月饶有兴趣的看着。

    柳秀墨翻了个白眼没理这人。

    她们俩一个是御史,一个在内阁,一个自觉勤勉刻苦,一个散漫无礼,从性格到职业,那是先天的不对付。

    “……我们到底还要在这地方装模做样站多久?”

    “上午没课啊。”一旁的周月又道。

    “……没课拉我来?我竟不知周大人竟是好攀附热闹,终日围着是非场打转之徒?”柳秀墨被气着了,牙尖嘴利的职业病不知不觉冒了头。

    “过奖过奖!”一旁的周月依旧笑眯了眼。

    柳秀墨一拳打在棉花上,自觉没意思得紧,转头走了。

    “唉,柳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傲气……挺好。”周月喃喃几句,又兴致勃勃转头凑热闹去了。

    下午,郑氏族学正式开学,朗朗读书声在祠堂后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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