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春耕
    天蒙蒙亮,院子里传来几句说话声,郑秋穗窝在暖烘烘的被窝里,意识逐渐清晰。

    郑冬粒来送石臼了,好像还带着谁。

    赖不了床了,郑秋穗叹了口气,钻进被窝里穿衣服。

    北疆冷的紧,家家户户烧炕,炕上是挺暖和,屋子里还是冷的人直打哆嗦。

    重盖屋子的时候得把火墙加进去,郑秋穗默默的想。

    堂屋里,老李氏正忙,郑冬粒和郑春苗在灶边上烤火。

    “你俩起的够早的”,郑秋穗打了个哈欠,瞧着懒洋洋的。

    “我听叔说昨儿那活计成了,穗姐你行呀。”郑春苗笑着看过来。

    “托你的福,想吃啥招呼着,等姐赚了大钱给你买。”

    郑秋穗自觉特大气。

    郑春苗眼前一亮,捧场的鼓掌。

    郑春苗和郑冬粒都是她的发小,一样大的年岁,偏偏郑春苗瞧着还是一团孩子气。

    说笑着,感觉屋子都暖和了不少。

    早饭是一碗稠粥,一碟子咸菜,几个豆包。

    粥里有着粮食淡淡的香甜,豆包是红豆沙馅儿的,外面撒了薄薄一层糖,外皮又粘又糯跟麻薯似的,里面的豆沙微甜不腻。

    好吃。

    咸菜郑秋穗没碰,那玩意儿除了咸味儿啥味儿没有。

    郑冬粒和郑春苗在炕沿边坐着,老李氏一人给塞了一个豆包。

    “叔,你家还有豆包呢?过了个年我家的全给吃光了,我这几日可想死这口了。”

    郑春苗吃的心满意足。

    “你家人口多,那豆包下的可不是快,叔家里也就剩这几个了。”

    郑春苗是族长家的小孙女,上头还有五个姐姐三个哥哥,人口大户。

    “回头我给你们送点,我家还有不老少呢,不过没你家这个粘糊。”

    郑冬粒咽下嘴里的豆包道。

    郑春苗连连点头,笑道。

    “哈哈,那倒是,你家比穗姐家人还少。”

    郑冬粒是独生女,娘又早逝,分家以后也就她和爹两人住。

    吃过饭,三人一块往郑冬枣家赶去。

    郑冬枣家在村北边,眼下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

    三人正打算进去,一个身着浅粉色衣服的女子走了出来,发间一根银簪子闪闪发光。

    “枣子”,郑春苗招呼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

    瞧见他们几个过来,郑冬枣很是高兴。

    “可算把你们几个盼过来了,昨儿晚上还跟云安寻思呢,你们仨这躲懒跑哪儿去了。”

    说着,女人深深看了郑秋穗一眼。

    “?”

    郑秋穗莫名,想着大约是她们来迟了,遂笑道。

    “这几日家中事多,见谅见谅。”

    “这些日子忙,没顾上去瞧你,你说你,大晚上去找那些个不正经的男子做什么,凭白让家里人担心。”

    女人的声音很大,郑秋穗几人身边顿时一静。

    郑秋穗挑挑眉,这人跟她记忆里的好像不太一样啊。

    “秋穗打小就受男孩子喜欢,咱们羡慕也没法子啊。”

    一旁的郑冬粒笑道。

    方才凝滞的气氛好似开始流动了,身旁的女人们戏谑的笑笑,都各自忙碌去了。

    女尊世界,女子的花边新闻可不是什么坏事。

    “……哈哈,是了”,郑冬枣笑容一滞,“走走走,快随我进屋,正屋有糖,前几日刚从县里买的。”

    郑秋穗跟着走了进去。

    “我听说秋穗今儿去县城找活计了,可有眉目?实在没有,我托人给你问问?”

    郑秋穗笑了笑没答话。

    正在这时,有人喊了一声。

    “新郎的嫁妆送过来了!”

    郑冬枣眼睛亮了一下,起身向外走去,满脸喜色。

    按照此地的习俗,成亲前两日,新郎要将嫁妆和画像送到女方家中,给女方亲友瞧瞧。

    院子里七嘴八舌的更热闹了。

    “明家这是给陪嫁了一大箱子呢,真阔绰啊。”

    “这明家小子生的越发出挑了。”

    “这话说的,枣子家给了多少聘礼呢!有那些个,别说一个箱子,仨我都凑的出来。”

    “那明安生的多好,十里八乡多少人盯着呢,郑家不多出点聘礼哪儿成。”

    “话说,我还以为是郑家的穗姐儿和明安是一对儿呢。”

    “我也纳闷呢。”

    “前段时间明哥儿不是还闹来着。”

    “母家之命,媒妁之言,再说了,枣子家条件比穗姐儿家可不是好了一星半点的。”

    “……而且,穗姐儿前段时间为个南风馆的哥儿闹得要死要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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