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沅之眯起眼,饶是他目力极好,也不能生生穿过卫缙的背脊看到那人的长相:“是个女人?”
女人?皇帝扑哧一声笑出来。
“景云君急什么,往后这几日有你们见面的时候,届时那雪昼是男是女,一瞧便知。”
雪昼,原来那个人叫雪昼。
想不到,几年未见,卫缙竟有了一段良缘。
崔沅之本也只是单纯好奇,眼下心思回转,便没再想这回事。
小皇帝跑去找别人叙话,宫侍们引着青蘅宗修士向居所行去。
路上,崔沅之腰间的藤鞭闪了又闪,须臾间化形成一个棕衫少年,名叫柏柯。
他前后左右看了眼,见都是青蘅宗自己人,这才兴奋开口:“宗主,您和明珠姐姐真要在人间定下婚约吗?”
崔沅之嗯了一声。
柏柯捂住嘴痴痴地笑,八卦道:“我看宗主和明珠姐姐也是互相欣赏的,为何不能趁此机会假戏真做?”
崔沅之伸出手,指尖点了点少年的眉心,无奈一笑:“我们像现在这样合作就很好。”
更何况明珠极富野心,在极东之国政权稳固前,他对她来说只是个借势的工具。
“宗主,我方才还听见皇帝说明日神权宗也会来,到时是不是有机会见到鹤渊了?”
自三年多前青蘅后崖出了那事,小灯坠死,鹤渊也自请下山,唯有他继续留在青蘅宗陪伴在崔沅之左右,当真是一段生离死别。
后来听说鹤渊得了机缘,已拜入神权宗门下,成了天资聪颖的小师弟,崔沅之还特意修书一封,托神权宗宗主多多照看这位门下小弟子。
“你二人必是得以相见了,”崔沅之说,“不过皇帝寻我们来此,定不只单单为了我的婚事这么简单,怕是你与鹤渊也没有多少时间叙旧。”
柏柯却不在乎:“不妨事的!我们两个能有机会说说话就好。”
紧接着他又说:“如此一来,我们也算是齐聚了吧,这个时候,要是小灯在的话就更好了……”
说完,他立即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忙捂住自己的嘴。
小心翼翼抬头打量起崔沅之的神色。
月光朗照,宫烛摇晃,映得男人那张俊美的脸更加温柔。
他的视线望着前方,唇角带笑,步履沉稳,似乎没有听到柏柯这句戏言。
吓死了,还好宗主没听清。
柏柯抚了抚胸脯,再不敢乱说话了。
夜半,整个皇宫陷入沉睡。
崔沅之梳洗完毕,披着发走到窗牖前,将两扇窗缓缓推开。
他望着天边那轮明月掩映在乌云中,久久的看着那道辉光,久久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
却说这边,雪昼偷看被卫缙抓了个正着,此时难免局促。
卫缙似笑非笑盯着他,似乎在等他给个解释。
雪昼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只好摊开手心,如实坦白:“我出来找丢了的首饰,走到这里……见您好像在人群中,就多看了几眼。”
这么坦然承认还是有些羞愧,幸而此时是深夜,无人瞧见他脸上的薄红。
不然被衔山君误会了怎么办。
雪昼低下头,只觉得卫缙的视线仿佛带着灼热的温度,顷刻便将他脸烧得滚烫。
天知道他本意不想做出这番造作之姿,可完全控制不住。
还不都是这具身体可恶的发情期害的!
卫缙睨了眼那朱樱珥,又道:“在这里站了这么久,可瞧出今夜殿前问话的修士都有谁?”
雪昼摇了摇头:“天色太晚,实在看不清,还望衔山君明白示下。”
卫缙颔首,他双手背后,神色莫测:“不知就好,走吧,我送你回去。”
雪昼眨了眨眼,不明所以。见他已经向前走了,这才快步跟上。
卫缙将他送回寝屋中,却并未离开,而是撩开衣摆坐在小几前,慢条斯理地道:“听宗门医修说你近日睡得不好,夜里总是魇着,我就在此,看你睡熟了再走。”
雪昼吃了一惊,立马开始回忆:我之前有说过这样的话吗?
没等他想明白,第二个问题又浮现出来:那几个医修都跟衔山君说什么了?
有没有将他身体的秘密说出来?
难道衔山君是来兴师问罪的?他发现自己最近变得有点□□了?是不是要把自己逐出天授宗了?
可是他还什么都没做呢,既没找道侣,又不曾做下丑事,冤枉啊。
雪昼此刻什么旖旎心思都没了,身体也因为胆战心惊不再燥热。
跟那什么劳什子发情期相比,还是留在衔山君身边最重要,一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