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朝东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椅子都被带倒了。
他惊怒交加地大吼:“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上来!草特么的!给老子泼!往死里泼!”
哗啦啦!
刚刚停歇不久的“粪雨”再次降临。
而且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凶狠!
瓢影翻飞,恶臭的粪汤如同瀑布般朝着正在奋力攀爬的陈兴他们头上浇下。
但这一次,陈兴他们已经被彻底激怒,陷入了半疯狂的状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冲上去,打!
哪怕身上沾满粪污,也要把对方拖下水!
他们顶着劈头盖脸的污秽,咬着牙,手脚并用地继续向上爬。
黄色的粪水顺着他们的头发,脸颊,身体流淌而下,让他们看起来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不好!他们身上全是屎!决不能让他们爬上船!”
张海兄弟看到眼前恐怖的场景,脸色也都变了。
他们的船是谋生的根本,也是他们的家。
要是被这几个浑身沾满粪便的家伙在船上走一遭,打斗一番,那清理起来可就不仅仅是麻烦那么简单了。
恐怕这船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法住人,也没法正常作业了。
到时候损失可就大了!
“老二老三!抄家伙!拦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踏上甲板!”
张海当机立断,一边继续用粪瓢泼洒,一边顺手抄起了靠在船舷边的一根用来固定渔网的粗大木棍。
张江,张河也立刻反应过来,同样拿起顺手的家伙——船桨,铁棍,冲到梯子口,一边骂一边朝着正在往上爬的人猛戳猛打,试图把他们打落下去。
张朝东和张立军也顾不上泼粪了,捡起能用的东西加入战团。
一场混乱而激烈的登船攻防战,就在这弥漫着恶臭的海面上展开。
“啊——”
一个爬在最上面的青年,被张朝东用船桨狠狠戳中了肩膀,脚下一滑,发出一声惨叫,从两三米高的梯子上摔了下去,重重地砸在下面自家小船的甲板上。
虽然高度不高,摔得不重,但他刚挣扎着要爬起来,迎面又是一瓢浓稠的大粪劈头盖脸地浇下。
里面夹杂的烂报纸和污物直接糊了他一脸,呛得他连连咳嗽,呕吐不止,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陈兴看在眼里,目眦欲裂。
他吐掉溅到嘴里的污物,朝着下面吼道:“别怕!给老子继续冲!冲上去他们就完了!”
张朝东在上面声嘶力竭地指挥:“顶住!都给老子顶住!决不能放一个上来!”
这不寻常的动静和冲天的臭气,吸引了附近几艘恰好路过的渔船的注意。
他们纷纷减缓船速,围拢过来看热闹。
有渔民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我艹…………这…………这是在干什么?海上攻城战吗?”
其他渔民仔细一看,嘿,还真像!
下面小船的人顶着“枪林弹雨”奋力往上爬。
上面大船的人拼命防守,用长棍捅,用东西砸,阻止对方登船。
如果把那污秽不堪的粪水想象成古代守城用的热油,金汁或者滚木礌石,这场景活脱脱就是一场微缩版的冷兵器攻城战。
“卧槽!卧槽!快看!那边有个人差点爬上去了…………”
“哎哟喂!掉下来了!还把下面一个同伴给带倒了!”
“哈哈哈…………你看那家伙,一脸一身都是屎,还在那儿咬牙切齿地骂娘,太有劲了!”
“又有人上去了…………”
“哎呀,又被捅下来了…………”
“你们说,这帮攻城的,和那帮守城的,最后哪边能赢啊?”
…………
围观的渔民们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开始开盘口下注,仿佛在观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精彩大戏。
“我看啊,还是攻城的那帮人能赢。”
“为啥?”
“这不是明摆着嘛,他们人多啊,豁出去了,有十来个呢!守城的满打满算也就五个人在动手。”
“那可不一定哦,自古攻城死伤多,守城占便宜。你看他们船那么高,就是天然的城墙。”
“说的没错!攻城的那帮人,梯子都不稳当,我看悬。”
时近正午,太阳明晃晃地悬在头顶,炙烤着这片突然变得拥挤的海域。
一方铁了心要登上那艘二十米长的大船。
另一方则拼了命阻拦。
双方早已彻底红了眼。
现场一片混乱,木桨击打水面的啪啪声,粪瓢挥舞的呼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