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海洋哥哥。”
张小凤利落地应了一声,手下动作不停,伴随着一阵富有节奏感的柴油机轰鸣声,“龙头号”如同苏醒的海兽,率先破开平静的海面。
与此同时,在几海里外一处被礁石半环抱的隐蔽水道里,陈兴正焦躁地啃着半个冷馒头。
他脚下的渔船随着轻微的波浪起伏,船板上散乱地放着几捆绳索和几个备用船桨。
想起昨天被周海洋他们狠狠的戏弄了一番,他胸口就堵着一股恶气,咽下去的馒头都带着浓烈的憋屈味。
“兴哥!快看!他们动了!”
一个负责瞭望的年轻后生,手脚并用地从船舷边跑来,指着远处海平面上那逐渐变成一排黑点的船队,激动的喊道。
陈兴猛地将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胡乱嚼了几下便咽了下去,霍然起身。
他眯着眼睛望向远方,眼神阴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妈的,总算等到这些狗日的出洞了,让老子们好等!”
他转过身,面向船上或坐或卧的七八个同村青年。
这些人都是他平日里吆喝六的跟班,此刻脸上也都带着跃跃欲试和不忿。
陈兴抬高了嗓门,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
“兄弟们!都把咱们的盔甲给老子披挂起来!昨天吃的亏,今天连本带利给我讨回来!让他们也尝尝咱们的厉害!”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混杂着兴奋和粗野的哄笑。
他们纷纷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行头——那种厚实,能防雨的透明塑料雨衣,以及厚厚的棉布口罩。
有人甚至得意地拍了拍雨衣,发出“啪啪”的声响,仿佛这层塑料布真就是刀枪不入的无敌宝甲。
陈兴也动作麻利地抄起一套雨衣,胳膊一伸就套了进去,然后将扣子一颗颗仔细扣好,直到领口。
又把那洗得有些发灰的口罩往上一拉,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闪烁着算计和凶光的眼睛。
他这身打扮,在这九月初依旧闷热的清晨,显得格外滑稽而又透着一股子别样的狠戾。
“哈哈哈…………”
陈兴看着同样穿戴整齐,模样古怪的同伴们,不由得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
他伸出厚实的巴掌用力拍了拍身旁一个瘦高个子的肩膀,由衷的赞许道:
“耗子,还得是你小子脑子活络!这主意,绝了!”
“裹成这样,别说他们泼粪,就算真掉进茅坑里,爬上来抖抖也就没事了!”
被称作耗子的瘦高青年扬了扬下巴,脸上露出几分自得:
“兴哥,这叫有备无患!他们能想得出泼粪这种下三滥的招,咱们就能想出应对的法子!想占咱们便宜?没门!”
陈兴满意地点点头,环视一圈,大声问道:
“都特娘的穿戴利索了没有?裤腿袖口都给老子扎紧点,别让汤汤水水钻进去!”
“好了,兴哥!”
“没问题!”
七嘴八舌的回应声在小小的海湾里回荡。
陈兴大手一挥,意气风发:“好!出发!抢他娘的渔场!老子今天倒要看看,周海洋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互相打趣着彼此的怪异装扮,士气似乎很是高涨。
只有一点让他们稍感不适。
这才刚穿上没多久,身上就已经开始冒汗了。
九月的东南沿海,即便是清晨,湿度也极大,闷热感如同无形的潮水,悄然包裹上来。
塑料雨衣不透气,汗水很快就濡湿了里面的背心衫,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但此刻,被抢夺渔场和报复的念头冲昏头脑的他们,选择性地忽略了这种不适。
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仗着这身“护甲”横行无忌,把昨天的面子狠狠的挣回来!
陈兴一声令下,五条八米长的老旧渔船,轰鸣着驶出隐蔽的水道,朝着“龙头号”船队消失的方向追去。
船头劈开海浪,溅起浑浊的水花。
此时,“龙头号”带领的船队早已驶远,在辽阔的海面上变成了若隐若现的影子。
但陈兴并不担心跟丢,大规模船队行进,总会留下航迹,而且目标明显。
只要方向大致不错,总能撵上。
“加把劲,给老子追上去!让他们发现了更好!”
陈兴站在船头,迎着海风,塑料雨衣被吹得哗啦作响。
他咧嘴笑着,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兴奋的说道:
“老子就喜欢看他们看不惯咱们,又干不掉咱们的憋屈样!哈哈哈…………”
在一片嘻嘻哈哈,夹杂着粗话的喧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