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爸爸满头大汗地进来,她黯淡的大眼睛里才勉强亮起一点微光。
“小蝶,看爸爸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石小满挤出笑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
他打开饭盒,清蒸海鲈鱼特有的鲜香立刻在病房里弥漫开来。
石小蝶其实没什么胃口,胸口也闷得慌,但她还是努力支撑着坐起身,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香啊,爸爸。”
她伸出瘦得像柴棍的小手,拿起勺子,一点点地将鲜嫩的鱼肉送进嘴里,一边吃一边用微弱的声音说:
“真好吃……爸爸,你也吃。”
她知道,自己若能多吃一口,爸爸那紧锁的眉头或许就能舒展一分。
石小满看着女儿懂事得让人心碎的样子,心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他强忍着鼻尖的酸楚,用尽可能轻松的语气说:
“小蝶,要乖乖的,听医生的话。爸爸一定会尽快凑够钱给你做手术,把病治好。你要相信爸爸!”
“嗯……小蝶最乖了。”
石小蝶努力咽下嘴里的鱼肉,伸出瘦小的手,轻轻抚摸爸爸脸上日益深刻的皱纹和晒得黝黑粗糙的皮肤,仿佛想用她微弱的力气将它们抚平。
石小满一把抓住女儿冰凉的小手,贴在自己粗糙的脸颊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困了就睡会儿,爸爸在这儿陪着你。”
“嗯!”
小女孩乖巧地应了一声。
或许是药物的作用,也或许是终于见到了父亲,心神放松,不一会儿便沉沉睡着了。
一直守在床边的石小满父母,见孙女睡着,石父才重重地叹了口气,把儿子拉到病房门口,压低声音说:
“你也别太拼命了,没日没夜地熬,要是你也累垮了,这个家可就真的……”
话说到一半,老人咽下了后半句,转而道:
“医院这边有你妈照顾就行,我托了几个老工友,在码头找了份扛包的零工,多少能贴补点。”
石小满看着父亲满头的白发和愈发佝偻的脊背,心里一阵酸楚,忙说:
“爸,您都这岁数了,腰腿又不好,就别再去折腾了。”
“我正想跟你们说,我今天……遇到贵人了,挣了五百六十块钱呢!”
他的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这位贵人,说不定就是小蝶的救星!”
“贵人?什么贵人?”
老两口面面相觑,又惊又疑。
他们太清楚自己儿子最近的运气了。
平常出海,一天能挣个三五十块都算撞大运,今天居然能挣五百多?
这简直不敢想象。
“他叫周海洋,是隔壁海湾村的人。”
说起这个,石小满脸上终于有了一丝久违的光彩。
“爸,妈,你们是不知道,他神得很!就在海上随便给我指了个地方,就让我赚了这么多钱,网网都不落空!”
他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呼吸微弱、小脸惨白的女儿,咬牙道:
“只要能挣到钱救小蝶,就算让我跪下来求他,我也心甘情愿!”
石父听后却皱紧了眉头,脸上忧色更重:
“还有这种神乎其神的事?小满啊,你可得多长个心眼,这世道,千万别被人骗了!”
“咱们家现在……可再也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老一辈人经历得多,对于这种近乎“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本能地抱有警惕。
“不会的,爸,我看人准,那周海洋不像骗子,眼神正得很。”
石小满语气坚定,随即把今天在海上看到,听到以及亲身经历的一切,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给父母讲了一遍。
老两口听着听着,原本如同死水般冰凉绝望的心湖,竟也微微泛起了希望的涟漪。
或许,儿子真的遇到了转机?
石小满在女儿病床边那窄小的陪护椅上凑合了一夜。
天刚蒙蒙亮,他便骑上那辆破旧的自行车离开了医院。
但他没有回石坳村,而是径直朝着海湾村的方向奋力骑去。
他必须去求周海洋,这可能是女儿唯一的希望了。
当石小满骑车赶到海湾村时,东边的天才刚刚泛起鱼肚白。
海雾尚未完全散去,如同缕缕轻烟,萦绕在低矮的村舍和一片片椰树林之间。
给这个宁静的海边小村增添了几分朦胧。
他向几个早起在井边打水的村民打听,很容易就找到了周海洋的家。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天才亮不久,周海洋家的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