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比不上上午捡生蚝的价值,但他们下午的收获也绝对称得上丰硕。
各种张牙舞爪的青蟹、花蟹,色泽斑斓的海螺,活蹦乱跳的杂鱼和对虾,在甲板上堆成了好几座小山。
粗略估算,每家每户分到的货,价值也都能有上千块。
这些海鲜鲜活,但也不耐存放,必须赶紧分拣清楚,好尽快卖掉。
人多力量大。
当潮水涨到足够高度,发动机开始发出低沉轰鸣时,甲板上的海货也刚好分拣完毕,分别装入了不同的鱼筐和泡沫箱里。
“天都擦黑了,去镇上码头怕是赶不上好行市了。”
周海洋抹了把额头的汗,扬声安排:“直接回村,把货卖给七叔那儿!副船长呢?准备开船!”
“副船长在呢!”
张小凤的声音清脆地从驾驶舱传来,带着几分被委以重任的兴奋。
随后,“龙头号”率先调转船头,破开渐浓的暮色,引领着后面的船只,乘风破浪朝着海湾村的方向驶去。
既然决定把货卖给同村的张老七,这些海鲜也就没必要再费事搬到冷冻舱了。
周海洋单独拿了一个塑料筐,蹲在自己家的那堆海鲜旁,借着船舱里透出的昏黄灯光,开始精心挑选起来。
他专拣那些个头最大、最生猛、品相最好的螃蟹和海螺往里放。
周潇潇凑过来,好奇地问道:“三哥,你这是干什么呀?就算留些好的咱们自己晚上吃,也不用留这么多吧?”
周海洋手上的动作没停,笑了笑解释道:“不全是自己吃。这是给咱二姐留的。”
“哇!终于要去看二姐了!”
周潇潇立刻兴奋地拍手跳了起来,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瞪大眼睛追问道:
“三哥,咱们什么时候去呀?我都想二姐了!”
周海洋停下手中的动作,略一沉吟:“本来按计划,明天一早就去的。可上午不是开出那些珍珠了嘛,这东西得赶紧拿去市里出手换成钱才踏实。”
“咱们明天先去市里把珍珠卖了,后天再去二姐家。”
这原本就是他计划好的。
趁着这次大潮多捡些值钱的海货,一方面是多攒点钱,另一方面也是想给二姐周海燕多带些过去。
二姐嫁去的李家洼比他们村还靠里,吃海鲜没那么方便。
上午开出珍珠固然是意外之喜,打乱了些计划,但也无非是晚一天再去。
这时,一直蹲在船舷边“吧嗒吧嗒”抽旱烟的周长河,用力在船帮上磕了磕烟袋锅子,发出几声沉闷的轻响。
他转过头,脸上被海风和岁月刻满了深深的皱纹,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语重心长地对周海洋说道:
“你是该去看看你二姐了。唉……自从你二姐嫁过去后,心里就一直没放下这个娘家,有点什么好的,总想着捎回来帮衬咱们。”
“她夫家那边,虽然面上没明说,但心里头早就对咱们有意见了,连带着你二姐在婆家……唉,日子恐怕也没那么顺心。”
“这次你过去,心里得有个章程,知道该怎么做吗?”
周海洋提起那半框精心挑选的海鲜,掂量了一下,神情变得异常认真和坚定:
“爸,您放心,这些我心里都明白。以前是咱家没条件,让二姐在那边受了委屈。”
“这次我过去,肯定让二姐扬眉吐气一回,让那些在背地里嚼舌根,说咱们是拖油瓶、打秋风的人,都彻底闭嘴!”
“嗯!”周长河默默地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宽慰,但还是叮嘱道:
“你明白就好。到时候说话办事注意着点分寸,别太冲,也别显得咱们暴发户似的瞧不起人。”
“说到底,你二姐在夫家不受待见,和你姐夫一家子关系倒不算太大。”
“主要……主要还是怪她娘家人自己以前没本事,腰杆子挺不直,让人瞧轻了。”
“行了行了,过去的老黄历就别总翻出来念叨了!”
母亲何全秀笑着打断他的话,试图冲淡有些沉重的气氛。
“现在眼看着日子就好起来了。老大也要买船了,老三这次更是发了笔大财。亲家那边都是明白人,肯定会改变对咱海燕的态度的。”
大哥周海峰也凑过来,憨厚的脸上带着关切:
“老三,明天我去把借来的钱凑一凑,你先拿点去,顺道去镇上多买点像样的礼品带去,烟酒糖茶都挑好的买!”
“我看还有谁敢瞧不起咱二妹,还敢欺负她!”
周海洋心里一暖,摆摆手:“大哥,你的心意我替二姐领了。不过买礼品能花几个钱?你的钱还是留着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