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闷响,一根结实的木棍狠狠地砸在了周海洋匆忙格挡的手臂上。
周海洋只感觉小臂一阵剧痛袭来,仿佛骨头都要裂开一般,整条胳膊瞬间麻木了。
同时,他也看到了从礁石后面闪出来,一脸狞笑地进行偷袭的人——
正是张朝东!
张朝东面目狰狞如恶鬼,一击被周海洋挡下后,他恶狠狠地又举起手中的木棍,铆足了劲朝周海洋头顶拍去。
他身材粗壮,常年出海打鱼,臂力惊人。
这一棍若是拍实了,非得头破血流不可。
“卧槽泥马的,滚!”
周海洋反应极快,一个矮身躲过铲风,紧接着借势一个侧踢,精准地踹在了张朝东的肩膀上。
“啊!”
张朝东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撞在旁边凸起的礁石上,又滑落到湿沙地上,溅起一片泥水。
周海洋没有犹豫,纵身一跃骑到他身上,左右开弓就是一顿猛抽。
拳头落在皮肉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如同炒豆子般密集。
张朝东被打得惨叫连连,脸上很快浮起一片红紫。
海风里混杂着粗重的喘息和叫骂声。
周海洋正打得酣畅,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身影如同滚地葫芦般急速滚到他身侧。
定睛一看,竟是徐慧。
她披头散发,衣衫被海水打湿,沾满沙粒。
刚坐起身就看见自己丈夫被周海洋压在身下痛揍,顿时目眦欲裂。
她发出一声刺耳尖叫,双手猛地朝周海洋狠狠推去!
“卧槽,虎哥你害我!”
周海洋慌忙抬手格挡。
可徐慧这一推力气大得骇人,他骑在张朝东身上,脚下无根,根本使不出全力抵挡。
他只觉一股蛮横的力道撞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翻滚。
地上尽是硌人的碎石和碎贝壳。
他滚过一圈,后背、手臂被划得生疼。
但他顾不上这些,连忙手脚并用地爬起后退。
徐慧已经红着眼再次扑了上来!
“哈哈哈……海洋,我来帮你!”
周虎洪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他大步流星赶到,一把拦腰抱住徐慧。
周海洋这才喘过一口气,心有余悸地看向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暗自心惊。
这徐慧是哪来的力气?
简直不像个寻常渔家妇人。
他不敢在原地多留,转身便奔向其他还在缠斗的人群。
哪里打得难解难分,他便冲过去帮忙。
或是拉架,或是补上一拳。
海风腥咸,混着汗水和偶尔的血气,场面混乱而粗野。
又过了几分钟,徐慧猛地一个扭身,竟用一股巧劲将周虎撅到一旁。
她目光如刀,快速扫视一圈战场。
见自家的人渐渐落了下风,脸上掠过强烈的不甘,最终咬牙喊道:
“奶奶的,好汉不吃眼前亏!周虎,你们不就是仗着人多吗?给老娘等着!所有人,先撤!”
张家沟的几人互相搀扶着起身,个个鼻青脸肿。
他们恶狠狠地瞪了周海洋等人一眼,有人朝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这才转身,踉跄着朝滩涂另一头退去。
“有种别走啊!继续打啊,草泥马的!”
胖子脸上布满了被抓出的血印子,身上也全是脚印,显然刚才吃了不少亏。
可一见对手撤退,他立刻又挺直腰板,嘴上不饶人地叫嚣起来。
“行了行了。”周海洋无语地拉了他一把,“看看你这副德行,人家真留下来,第一个摁着你揍。”
他环视周围。
众人模样都颇为狼狈,衣衫不整,身上或多或少挂了彩。
尤其周大贵,眼神发直,蹲在一旁喘粗气,像是还没完全回过神。
“没人受重伤吧?”他扬声问道。
他们这种村与村之间的械斗,大多是为争抢赶海的地盘,彼此心里有数,不会真往死里下手,一般也就是皮肉伤。
但看周大贵那样子,他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这点伤算个屁,重要的是这片好滩涂咱们抢下来了!”
“是啊,憋屈好几天了,总算出了口气!这架没白打!”
“多亏了周虎,要不是他扛住徐慧,咱们今天都得栽……”
“那娘们简直特么的不是人,猛得跟压路机似的!”
……
周虎脖子上被徐慧挠出了几道血痕,皮肉微微外翻,渗着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