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懂什么算命卜卦、寻龙点穴?
当初不过是情急之下为了唬住胖子信口开河。
谁料这实心眼的胖子不仅深信不疑,还在这要命的关头,当着海警的面给抖了出来。
这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陈旭听得云里雾里,疑惑地皱起眉,看向周海洋:“这位同志,你的意思是……他……”
他的目光在胖子和周海洋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不解和探究。
胖子兴奋地一拍大腿,一把将僵在原地的周海洋推到前面,满脸堆笑,唾沫横飞地对陈旭说:
“海警同志!您是不知道!我这位兄弟可是深藏不露的高人!祖传的手艺。”
“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夜观天象就能断吉凶,掐指一算就知祸福!”
“你们找东西这点小事,对他来说不就是掐指一算的功夫?”
“比你们那些铁疙瘩……”他指了指海警艇上复杂的声呐设备,“灵光多了!真的!”
他说得信誓旦旦,恨不得掏出心窝子证明。
“胖子你给我闭嘴!不会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周海洋狠狠瞪了胖子一眼,眼神里带着严厉的警告和制止。
赶紧转向陈旭,脸上挤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急急解释:“同志,您千万别听他胡说八道!我这兄弟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太阳穴。
“有点直,脑子一热就满嘴跑火车,听风就是雨。”
“我要真有那本事,还用得着天天吹海风,搏命捕鱼吗?早被有钱人请去当顾问,吃香喝辣了!”
胖子急得抓耳挠腮,凑到周海洋耳边,压低声音急吼吼地说:“海洋哥!我的亲哥!这可是海警啊!咱们要是能帮上忙,立了功,以后在海上不就多了座大靠山?”
“谁还敢随便欺负咱们?罚款说不定都能免了!这是多好的机会!”
“你好歹试试呗,万一……万一真行呢?”
周海洋无奈地以手扶额,内心一阵无语,海浪声听起来都像是在嘲笑他。
为什么当初非要编那个能掐会算的理由?
现在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而且砸得结结实实。
这事牵扯到走私案,万一还有漏网之鱼记恨上他,在这茫茫大海上,沉个人比沉块石头还容易,找都没处找。
“算命?算位置?”
陈旭显然对这类玄乎其玄,近乎迷信的说法本能地不相信,眉头蹙得更紧,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但此事关系重大,上头催得紧,限期破案的压力像山一样压下来。
连日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搜寻,却毫无进展,早已让人身心俱疲,几乎陷入绝望。
胖子又说得如此确凿肯定,煞有介事,他不免也生出几分死马当活马医的期待。
难道这世上真有人有这种匪夷所思,无法用科学解释的能力?
他忍不住再次仔细打量周海洋。
这个年轻渔民虽然眼神清亮坦荡,不像一般的骗子神棍,但也实在看不出半点仙风道骨或者世外高人的模样。
只有一身被海风和烈日打磨出的粗糙和朴实。
想到这儿,他看向周海洋,神色转为严肃和诚恳,带着公事公办的语气说:
“周海洋同志,如果你真有什么特别的方法或线索——我指的是任何可能有效的线索,还请务必协助我们。”
“早日找到证据,才能将这些危害国家经济秩序的不法分子绳之以法,维护海上安宁。”
“对于提供了重大线索的群众,我们一定会按规定给予奖励和感谢。”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的读音。
周海洋面露难色,嘴角绷紧,心里天人交战。
承认吧,自己根本没那本事,纯粹是骗人的。
不承认吧,眼看是个可能化解罚款甚至搭上线的好机会。
他犹豫再三,看着陈旭那双带着疲惫和最后一丝期望的眼睛,终于硬着头皮开口,斟字酌句:
“我……我可以试试看。但话得说在前头!我这点皮毛功夫时灵时不灵,而且从没用来找过沉在海底的死物,最多只能算是瞎猫碰死耗子。”
“具体能不能成,我一点把握都没有,你们别抱太大希望。”
“另外,如果……如果我万一瞎猫撞上死耗子,真的帮忙找到了,希望你们能严格保密,千万不要对外透露是我出的力,就说是你们自己用设备找到的。”
他是真的不想惹上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陈旭虽然不信,但还是郑重地点头,承诺道:“这一点请你放心,保护线索提供者,保密是我们的工作纪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