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你妈的狗臭屁!姓朱的!你自个儿当贼似的跟着咱们船,蹚进了咱们海湾村和张家沟的地头捕食!没把你船掀了都他妈是咱们乡亲实诚厚道!”
“人家小凤姑娘刚才好心好意提醒你,是你自个儿眼瞎心盲不听劝,还狗咬吕洞宾,骂骂咧咧打断了姑娘的话!”
“现在你他妈还想让咱们给你掰开了揉碎了讲清楚?你算个什么东西?!”
“玉皇大帝他老丈人下凡?还是咱们村村支书?咱们凭什么惯着你?!啊?!”
“你……”
朱永福被这连珠炮般的吼骂怼得脸上肌肉直跳,一口气堵在喉咙眼儿,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回想刚才,那丫头的声音好像……确实是说过……
可自己当时猪油蒙了心,只当是对方怕自己抢了鱼,故意找借口想要糊弄。
又哪里能够想得到,这见鬼的地方礁石长得这么刁钻!
“你什么你!还敢龇牙?”
周铁柱把手中的缆绳狠狠地往甲板上一摔,发出“砰”一声闷响。
古铜色的胳膊瞬间绷紧了肌肉疙瘩,常年干苦力活形成的腱子肉像铁球一样滚动着。
“再特么的敢满嘴喷粪放屁,老子这帮兄弟让你尝尝海湾村的大耳刮子是什么滋味!”
周海峰一听这动静,呼啦一下我安起袖口,露出常年海风吹、日头晒出来的精壮臂膀。
眼神凶狠如狼,带着一股同仇敌忾的杀气,死死盯住对面船上的人。
张朝东那张青白脸抽搐了一下。
他倒想帮腔骂几句解恨,可一看对面这架势,立即怂了。
人家是一条船的人,而且齐心协力,自己这边只有他和张立军两条光杆司令,连朱永福船上的水手都摔得东倒西歪。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道理,身为老油条的他自然还是明白的。
他像泄了气的皮球,缩了缩脖子,把已经涌到舌尖的脏话又生生咽了回去,只发出了一声不甘的闷哼。
“朱老大……消消火,消消火……强龙不压地头蛇,咱……咱理亏……”
朱永福手下一个年纪稍大点的水手,见状连忙拉扯他的衣角,声音压得极低。
“再说……刚才咱确实……没听人家的……”
朱永福胸膛剧烈起伏着,一口钢牙咬得咯咯作响。
是啊,一是自己贪心不听劝,二是这是人家的地盘。
人家没拿着鱼叉把自己撑走,确实够意思了。
真要闹起来……
看看对面那些肌肉疙瘩,他猛地一闭眼,又睁开,已然做出了决断。
里面除了愤怒,更多了一层清醒的憋屈。
他狠狠甩开水手的手,摸出一把锋利的甲板刀,走到船尾。
“呸!呸!”
他用力朝海里啐了两口唾沫,像是在表达愤怒,更像是无可奈何。
举起寒光闪闪的刀,二话不说,朝着仅剩的那根还连着一小片烂网的纲绳,“嚓嚓”用力砍下。
麻绳断裂,那点残骸坠入海中,很快被翻涌的浪花吞没。
拖网彻底没了,留着这没用的烂绳有什么用?
朱永福猛地转过身,喘着粗气,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斗牛,愤怒的吼道:“都……都他妈傻站着当木头橛子?!延绳钓!地笼呢?!赶紧给老子拿出来下!”
船上一个年轻水手哭丧着脸,带着绝望的颤抖:“朱……朱老大……咱……咱船上……压根就没……没带那东西啊……”
“卧槽啊!!!”
朱永福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狠狠抡了一下。
这才猛地想起,自己这条船向来嫌弃这些小打小闹的玩意儿,太占地方又嫌麻烦,从来没备过!
“草他妈的!!!”朱永福原地转了个圈,拳头砸在自己大腿上,发出闷响,“咱们下午四点就顶风开过来,几十海里地,油钱花了不老少!”
“结果特娘的,一条带鱼没捞着,还白瞎了一副新拖网?!上万块啊!泡都没冒一个就没了?!”
“噗嗤……哈哈哈!”
周海洋那边,像是点着了炮仗,再也忍不住的狂笑声轰然爆发出来。
连张朝东,虽然自己脸都绿了,嘴角也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想笑又笑不出,憋得别提多难受。
张立军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像锅底,冷冷地说:“东叔,你还有心思呲牙?我刚看了,你那船上,除了鱼叉和破筐,毛都没有!一根延绳钓都没见到影子!”
“咱们……咱们今晚这一趟,算上油钱,怕是底裤都要赔光!”
他说到后面,声音都忍不住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