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准特娘的发邪财了
    周海洋掏出崭新的票子,花了十八块,买了个翠绿色的塑料画板,板面蒙着层磨砂塑料膜,附带一支小木杆白粉笔和一小块破绒布擦子。

    “给青青买的。”

    他低声向旁边眼神疑惑的大哥解释了一句。

    “三叔,这是啥稀罕玩意儿?”

    虎子像条灵活的小泥鳅,从王秀芳身后钻出来,小脏手好奇地去摸那油亮的塑料板面。

    “画画的板子!”

    周海洋索性把包装的牛皮纸撕开,露出里面的绿板子。

    他用附赠的粉笔在光滑的塑料板上信手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鱼轮廓,然后用那块破绒布轻轻一擦,白色的线条瞬间消失无踪。

    “喏,画上去,想擦掉就抹一下。”

    虎子的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点了两盏灯笼,“唰”地放出光来。

    立刻像蚂蟥一样缠住王秀芳的胳膊,声音拔得老高:“妈!我也要!买一个!我就要这个!”

    王秀芳被缠得没法,叹了口气,只得从贴身口袋里小心翼翼数出两张大团结递给店主。

    一直默默跟在队尾的张小凤紧咬着下嘴唇,无意识地搓着因常年拉网,布满薄茧和细小裂口的手指,眼睛像被钉在那神奇的绿板子上。

    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脸颊微微泛红,低着头匆匆钻进那小小的店铺门洞。

    片刻后,她怀里抱着个同样崭新的绿画板出来,脸上带着点羞涩又止不住的雀跃笑意,小心翼翼摸着那光滑的板面,仿佛捧着稀世珍宝。

    她想象着招娣,盼娣那两个小丫头见到这个新奇玩意儿时惊喜的笑脸。

    连日来生活压在心头的那片厚重的阴霾,似乎也被撕开了一丝小小的缝隙。

    一行人草草在村口摊子上喝了碗满是疙瘩的糊糊当早饭。

    周海洋心细,特意走到冒着白烟的小摊前,花了一块钱给老爹买了碗飘着葱花,虾皮和几滴香油,加大量的海菜馄饨。

    又多加了三毛钱,让老板挑了四五片酱色油亮的牛肉片铺在面上。

    这已经是这片小渔村能拿出手的最好的“硬菜”。

    搪瓷碗暂时借走,回头再还回去。

    周长河接过还有些烫手底的大搪瓷碗,掀开扣着的另一个旧碗做的盖儿,一眼看到白汤馄饨上那几片油光四溢,厚实的酱色牛肉片。

    刀刻斧凿般黝黑的脸上,顿时笑开了沟壑纵横的花儿,皱纹深得能夹住虾壳儿。

    “好!好!”

    他连声说着,也不管凳子,就势蹲在湿漉漉,带着鱼腥味的船头甲板上,吸溜着滚烫的馄饨汤,心满意足得如同刚打上满舱金银鳞的鱼获。

    小机动船“突突”地切开清晨微凉,泛着灰蓝光泽的海水,船头犁开一道翻滚的白色浪花,朝着海湾村那个简陋石头码头的方向破浪而行。

    蹲在船头捧着搪瓷碗的周长河,一边吹着气大口咀嚼着奢侈的馄饨加肉,一边眯缝着被海风吹红的眼睛,听身后众人七嘴八舌,争前恐后地讲大清早在罐头厂门口撞见张立军那档子事。

    盐粒凝结在他花白的鬓角和眉毛上,随着咀嚼轻轻颤动。

    他呼噜噜喝完最后一口汤,拿粗糙得像砂纸般的手背抹了把油光光的嘴,慢悠悠道:

    “知道了?知道了就知道了吧!这海里的规矩,老天爷定的。那鱼群啊……大着呢!”

    “就算咱整个海湾村的老少爷们儿,把家里洗澡的脚盆都摇出来,不用咱们那带滚轮的大拖网,光靠手刨,就能把龙王的家底捞干?做梦!”

    “顶天了,”他咂摸了下嘴里的肉渣子味,轻轻摇了摇头,“就是多几个抢食的虾米,分到碗里的肉星子少几个罢了。”

    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今天这海风几级,该不该出海。

    众人一愣,仔细咂摸着老船把式这浸透了半辈子海腥味的粗浅道理。

    一根根因为被盯上而紧绷的心弦,竟真的在这朴素的言辞里慢慢松弛下来。

    拧紧的眉头,也随之舒展开了几分。

    是啊,海里的钱还能生钱。

    只要这船还能开得动,网还能撒得开,捞上来就是自己的!

    少点就少点吧,总比望洋兴叹,一分落不着要强上百倍。

    小机船突突的声音戛然而止,稳稳的靠上海湾村岸边那几块歪歪斜斜,长满苔藓的黑石头垒成的简易码头。

    拴好缆绳,一行人提着沉甸甸,鼓囊囊的包裹下船,脚踩在油腻的岸石上发出噗叽噗叽的声响。

    老黑,穿着件辨不清本色的汗衫,趿拉着满是泥的塑料拖鞋,正蹲在码头边一块半浸在海水里的石墩子上,嘴里斜叼着根烧了一半的“大前门”烟卷。

    那对浑浊带钩的眼珠子,像浸了桐油的渔网。

    在每个人疲惫中仍残留几分潮红的脸,沾着泥的裤腿以及手上那显然装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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