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全秀和周海峰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惊喜猛地冲上头顶,差点喘不上气来。
全收下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竟然还要每斤加一块钱!
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要知道,这一整车的螃蟹,绝不止一千斤,加一块钱,那就是白花花多出来的一千多块啊!
这够全家几个月的嚼用了。
母子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敢置信的狂喜。
周海洋倒是神色依旧平静,他看着罗经理手里那只挣扎的大蟹,坦然道:“其实罗经理,就按集市最高价给我们就行,我们已经很知足了,这加钱就……”
罗经理连忙把螃蟹放回麻袋,语气诚恳又带着点不容拒绝地强调道:“周先生,您就别跟我客气了!就这螃蟹的品相,这活力,绝对值这个价!”
“放到我们大厅的水族箱里,那就是活招牌!能给酒楼招揽生意的!”
“咱们薛总的意思,就是不让老实人吃亏!就这么定了!我这就安排人过秤!”
他生怕周海洋再推辞,赶忙朝院子里吆喝了起来:“小王!小李!快把地磅推出来!动作快点!”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有人立即应了一声,随即三个穿着整洁工服的年轻伙计利索地推着一台半旧的磅秤走了出来。
“手脚麻利点!这些梭子蟹按大小分开,大的、中个的、小的,各归各的堆,秤记清楚,别弄岔了!”
罗经理指挥着,三个伙计立刻围着三轮车忙碌起来。
周海洋看对方如此爽快,人也忙活开了,便不再多说。
他转头,看见母亲何全秀脸上还挂着那种不真实的神情,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磅秤,像是生怕秤砣掉下来砸了脚。
“妈,”他走过去,轻轻搂住母亲有些单薄的肩膀,“这价成了,人家罗经理也说了,咱这货好,值这价。你就安安心心等着,收钱。”
何全秀这才猛地回过神,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不少的儿子,眼里瞬间就湿润了,嘴角却不住地往上弯:“哎,好,好……”
她紧紧攥住了儿子的胳膊,心里那股踏实劲儿才一点点涌上来。
周海洋又见大哥周海峰还呆呆地杵在旁边,像是整个人还在梦里没醒,眼睛发直地盯着磅秤上跳动的指针,不由得失笑,提高声音喊:
“大哥!发什么愣呢?这称的可都是你的金疙瘩啊!还不快盯准斤两!”
“噢!噢噢噢……”
周海峰这才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一激灵,三步并作两步凑到磅秤旁,双手按着膝盖,弯下腰,脸几乎要贴到秤杆上去。
那专注劲儿,比他当年学认字还认真几分。
罗经理恰好听到周海洋喊“大哥”,又看着这位长相憨厚老实,此刻如临大敌般盯着秤的汉子,心里微微一动。
脸上那点公事公办的笑容里,立时掺了几分更热络的恭敬之意。
第一秤很快结束。周海峰的螃蟹个头均匀,大的不少。
“这位……”
罗经理迟疑了一下,想着是周海洋的大哥,立刻用了更客气的称呼。
“这位周大哥,麻烦您核对一下。超过一斤的一共是七十五斤整,半斤到一斤的是一百六十三斤,半斤以下的是二十斤,合一起是两百五十八斤。”
“您瞅瞅秤准不准?没问题的话,待会儿一块儿给您结账。”
“准!准着哩!”
周海峰脸膛涨红,那是一种纯粹的收获的喜悦。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感觉自己这么被人当回事。
罗经理点点头,对伙计示意:“记好!下一份!先抬进去放养鱼池那边!小心点!”
第二秤是何全秀家的。
她、老伴周长河,还有回来帮忙的小闺女周潇潇,三人手脚快,凑了两大麻袋外加大半麻袋,分量果然最多。
伙计们过秤,超一斤最大号的八十二斤,半斤到一斤中号的两百七十六斤,小的四十五斤,共计四百零三斤。
第三秤轮到胖子的,他捡的数量适中,大小混着,共一百三十五斤。
最后是周海洋的。
毕竟是他最早发现这处渔获点,独自一人已捡了大半桶,合起来比胖子的多些,足有一百六十斤。
所有的麻袋都过了秤,伙计们有条不紊地将分好大小的螃蟹抬进后院的水族池暂养。
接下来便是算账的时刻。
伙计们贴心地搬出一张小桌子和几把椅子,请周海洋一家和胖子在门廊下稍坐。
罗经理亲自拿来了算盘,旁边还放着一个黑皮计算器备用,然后熟练地翻开记着斤两的本子。
周海洋、何全秀、周海峰、胖子,四个人都不自觉地围拢过来,盯着那小小的算盘珠。
算珠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