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袁宁,第一反应是她怎么会来这,而不是像寻常孩子一样,向对方诉说自己的委屈。
还没来得及说话,袁宁就一把抓住周宝儿,把她往外拽去。
和雨点同时砸在脸上的是清脆的巴掌声,周宝儿白皙的脸一下就红了。
她甚至没开口说一句话。
“周宝儿,你出息了是吧,还没上大学就上赶着巴结周海幸。”
“你巴结他有什么用,这么多年他有过问过你的事吗,这么有钱了,连抚养费都没给过。”
“枉我……”袁宁顿了顿:“枉你外公这么含辛茹苦的将你养大。”
周宝儿觉得讽刺极了,胸口郁结的气体几乎让自己窒息。
她咬牙,看向袁宁,那个女人和她一起在雨里淋着,歇斯底里。
周宝儿曾经以为,她改嫁了就已经走出来了,现在想想并没有。
“你没有资格讲我。”她的声音混着雨,似乎从地下发出,带着滔天的恨。
袁宁的火气一下被讲得更盛:“我没资格,那谁有资格。”
“我当初就应该像周海幸一样,把你给扔了。”
雨下的越来越大,掉落在身上,周宝儿的情绪在这一刻已经空白。
她听不清袁宁在讲什么,周围的一切也似乎都消失了。
只有那句话一直在耳边回荡:“我当初就该把你丢了。”
她执拗的站直了身子,似乎这样才能守住自己最后的尊严。
今天本来该是个高兴的日子,她咬紧了嘴唇,看向楼下。
脑海里冒出了个可怕的念头,从这里跳下去的话,是不是就不用看见他们虚伪的脸了。
就几步之遥,一下也就过去了。
这种想法一旦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的占据周宝儿的大脑,她的一只脚已经在边缘之外了。
身子被重重一拽,有个人拨开人群,将她拉到怀里,是熟悉的雪松香。
模糊而涣散的脑海在这一刻自动勾勒出那个人的轮廓。
就像有电流从靠近他的胸口,一直蔓延着,延伸着,另一端链接到周宝儿的心口,将她从绝望的悬崖之中拉回。
“他们不要你,我要你!”
这一刻,周宝儿觉得自己可能逃不掉了,她就在这不知不觉之间,似乎慢慢失去了对自己心的控制。
江星涧,他在发光,是他,又把自己破碎的心一片一块捡了起来。
好想就此沉溺下去
然而,理智告诉她,不可以,必须和江星涧再好好讲清楚。
但高烧却让周宝儿直接闭了嘴。
她意识不清醒的昏睡了两天,病好的时候,本来就小的脸,现在瘦的更让人心疼。
推门出去时,江星涧正在给她熬粥,腰上系着围裙,看上去很有禁欲人夫的样子。
周宝儿被自己脑海里跳出来的这个词吓了一跳,随即甩了甩头,这高烧过的脑子果然需要恢复。
她走过去,将江星涧从厨房里带出来,顺势做了个让他解下围裙的动作。
上次路边捡的流浪狗,蹭了蹭周宝儿,又转到江星涧面前摇尾巴。
江星涧顺从的让周宝儿拉着。
“谢谢你。”
在路边走了很久后,周宝儿说出了这句话,真心实意。
“但是,江星涧你不要在我身上再浪费时间了,我不想欠你人情。”
可能是第二次听见,江星涧的情绪没有太多波动:“我上次就想问,为什么?”
“你看到我父母了吧,他们现在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其实年轻的时候很相爱。”
江星涧看着因为发烧而瘦了一圈的周宝儿,心疼的要命。
但敏锐如他,找到了她话里的漏洞。
“所以,你是不想喜欢别人,而不是你不会。”
江星涧认真看着周宝儿,叹息一声:“可是,小猫儿,人心不是那么好控制的。”
周宝儿似乎被戳中了心事,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起来,她摆手:“我怎么和你说不清楚呢,江星涧。”
这个举动着实很可爱,像个举着刺却扎了一堆水果,没办法攻击人的小刺猬。
江星涧实在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口是心非的家伙。”
周宝儿猝不及防的被捏了一下,露出了白白的牙。
然后江星涧的脸一瞬间靠近,近的鼻息打在周宝儿脸上,痒痒的,周宝儿整个人木的像一块雕塑,心跳却不争气的加快了速度。
她用力一推,江星涧本来支撑的手被推开,身体急速向周宝儿身上压去。
嘴唇擦过周宝儿的耳畔,周宝儿感觉自己的心脏可能坏掉了,耳朵尖也烫的吓人。
江星涧的喉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