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周政城病重
    宋闵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很快掩去,没有多问一句,只是对林天纵客气地颔首致意:

    “叔叔好。” 随即对周星遥道:“老师还在里间看一幅旧帖,你先去西厢准备吧,墨我已经研好了。”

    “好。” 周星遥应了一声,对林天纵说了句“我进去了”,便跟着宋闵往侧边的厢房走去,步履轻快。

    林天纵站在原地,目送着儿子的背影。

    就在两人即将拐进月亮门时,他隐约听到周星遥压低的声音,带着点随意的口吻,对宋闵说了句: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用在意。”

    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庭院里的风声和竹叶的沙沙声掩盖。但林天纵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几个字。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无关紧要。

    他在他亲生儿子的口中,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林天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站在原地,午后的阳光透过竹叶缝隙,在他脚边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

    无关紧要……

    这四个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然后猛地扯出了一段被他刻意尘封、几乎以为早已模糊的记忆。

    是医院产房外,他第一次抱起那个红彤彤、皱巴巴的小婴儿,心里涌起的奇异暖流和不知所措的激动。

    小家伙在他臂弯里不安分地扭动,发出细弱的哭声,他却觉得那是世上最动听的声音。

    那时他想,这是我的儿子,我要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他。

    是林家的客厅地毯上,刚满一岁的小星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张开短短的手臂,

    咧开还没长齐牙齿的嘴巴,含糊不清却异常响亮地喊出第一声“爸爸——”,

    然后像只快乐的小企鹅一样,跌跌撞撞地扑进他怀里,咯咯的笑声洒了一地。

    他抱起儿子举高高,满心都是为人父的骄傲和满足。

    是更晚一些,小家伙已经能稳稳当当地走路了,一听到他下班回家的脚步声,

    就会从玩具堆里或者沙发后面兴奋地跑出来,一边笑一边清脆地喊着“爸爸!爸爸!”,张开小手求抱抱。

    他会一把将儿子捞起来,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在屋里“巡游”,听着儿子开心的尖叫和大笑,觉得一整天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触感……曾经如此真实,如此鲜活,是他生命中最柔软、最明亮的片段之一。

    可现在,回想起来,却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会欢笑着扑进他怀里喊爸爸的小不点,变成了眼前这个清冷疏离、称他为“无关紧要的人”的少年?

    是离婚?是分开生活?

    是他将更多的时间和情感投注到新的家庭、新的孩子身上,还是无数次因为“忙碌”、“重要会议”、“临时有事”而推迟或取消的探望和承诺?

    一点一滴,日积月累。

    他缺席了他的成长,错过了他无数个第一次,在他需要父亲引导和陪伴的岁月里,他给予了丰厚的物质,却吝啬了最宝贵的陪伴和关注。

    于是,那个曾经视他为整个天空的小男孩,慢慢收回了依赖的目光,筑起了心墙,在自己的世界里茁壮成长。

    有了新的依赖,有了血脉相连的哥哥和弟弟,有了引以为傲的师长和志同道合的师兄。

    而他这个生物学上的父亲,便自然而然地,退到了“无关紧要”的位置。

    不是恨,不是怨,甚至谈不上冷漠。

    只是一种因长期缺席而形成的、事实上的“无关紧要”。

    他缓缓转过身,没有走进厢房去看儿子如何运笔挥毫。

    他独自走出工作室,重新踏入午后略显燥热的街巷。

    身后的墨香与宁静被隔在门内,眼前的市井喧嚣扑面而来,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冰冷与空茫。

    他坐回车里,没有立刻让司机开车。

    只是沉默地望着窗外老街熙攘的人流,那些牵着孩子手的父母。

    那些被孩子缠着要买糖葫芦的无奈又宠溺的笑脸……都像是一面面镜子,映照出他曾经拥有却亲手遗失的时光。

    无关紧要。

    原来,在亲子关系的天平上,血缘并非永恒的砝码。

    陪伴、付出、共同的记忆,才是维系重量的关键。

    当他轻飘飘地抽身离去,将那一边的托盘空置多年,再想回头添加任何东西,

    哪怕是自以为沉重的“财富”和“忏悔”,也发现,那托盘早已被其他人用日复一日的温暖和真实填满。

    车子最终缓缓启动,驶离这片充满墨香与旧时光的街区。

    林天纵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十多年前那个笑着喊爸爸的小小身影,和今日少年冷淡说出“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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